南岭窑的水碓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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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17-11-20
娘家三班是有名的瓷乡。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最常做的事便是提上篮子与小伙伴一起捡拾碎瓷片,也不用到多远的地方,村前村后,处处可寻,然后抬到溪里淘洗干净卖给陶瓷加工站换些零用钱。也常跟在父亲的后面走在去南岭窑的石板路上,阿爸给我讲的最多的是窑坊公林炳和九天玄女娘娘引渠建碓、傍山筑窑的故事,还说早在唐咸通五年(864年),邻村有个叫颜化彩的乡人,不但写了一本叫《陶业法》的书,还绘制了一幅《梅岭图》,而梅岭

娘家三班是有名的瓷乡。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最常做的事便是提上篮子与小伙伴一起捡拾碎瓷片,也不用到多远的地方,村前村后,处处可寻,然后抬到溪里淘洗干净卖给陶瓷加工站换些零用钱。也常跟在父亲的后面走在去南岭窑的石板路上,阿爸给我讲的最多的是窑坊公林炳和九天玄女娘娘引渠建碓、傍山筑窑的故事,还说早在唐咸通五年(864年),邻村有个叫颜化彩的乡人,不但写了一本叫《陶业法》的书,还绘制了一幅《梅岭图》,而梅岭就是现在脚底下的南岭窑场
记忆里,在南岭窑从事瓷活的人并不多,只是每每路上父亲总爱提起小时候的他常跟着我爷爷来这里做瓷活。他说,当年这里可热闹了,除了做瓷的,还有挑瓷土的,挑柴禾的,卖小吃的 20多条龙窑,每天都有六七条在烧,窑烟漫天呢。我总不信,可石板路旁那些零散的店铺、废旧的工棚却由不得我不信。印象最深的是隔几步远就有的水车坊。是的,家乡的水车坊甚是多,可以说有溪流的地方就会有水车坊,我最常去的是同学家门前的那一座,玩得最多的是从碎瓷土里扒出几个没被完全舂成粉末的圆形小瓷块,一般如大人拇指般大,只需五个,较大一个做为母,另四个为子,便可就着平整地面玩起颇多花样的 拾小儿 这家的水车坊规模并不是最大的,但离家离学校都近,水流又大,特别是那条水面宽近二十米的大溪流 ,终年流水潺潺,波光粼粼,仿是梦里才可得见的仙境。
所谓的水车坊,其实就是利用小溪流引渠建成的水车碓,是用于舂瓷泥用的,外观十分简陋,几根乌黑的粗梁柱架起一床四方瓦而已,若不是那有节奏的地碓声和哗哗的流水声,你会以为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破旧矮房子。坊里共有六台水车,依序并列排放,每台水车各掌管着两根碓杆和对应的两礅碓臼,亦是一字并列排开。每台水车上面各有两根一米多高的立柱,立柱间榫了节横杠,视觉上就是个长方形的架子。架子下还插了一节可以活动的粗圆轴,圆轴上又套了个大圆木头,还拖着一个有许多叶片的木头槽,蜿蜒有五六米那么长。水车与水车之间由几条水渠巧妙勾连形成一个连环的水系,一但湍湍的水流从高处直冲下来,底下的拂板就会把水给捋了上来,激起的阵阵水花在阳光的映衬下晶莹闪烁,有的溅在了原始古朴的水车上,时间一长水车上就有了黄绿相间的青苔;有的直接打在了脚面上,麻酥清凉,甚是惬意;更多的是流入木头槽里,积聚成一股强势的水流汩汩冲地激水车,水车一下子转动了起来,车轴飞速旋转,车叶旋动碓杆,礁杆砸击碓臼,堆放在旁的瓷土便随着强烈的舂击引力纷纷落入碓臼,噗咚噗咚地被舂了个粉碎。
这个夏天的一个午后,十六岁的儿子跟着我又一次走入水车坊。只是溪流瘦了,水车也坏了两台,高出我一个头的儿子兴致似乎也没以前高了。悻悻然踱步坊外,入眼的是数口由水沟串联起的水池,水池阶梯式地一个比一个矮,光着膀子的工人站在池边上用形似船桨的杓戽打圈搅拌淘洗瓷泥,淘洗过的泥浆便从水沟流入另一口池里。他说,就这样依次逐池淘洗,利用的是溢流原理,为的是让瓷土渣与粉末分离地更彻底,不过,现已很少人用这方法制瓷土了,都改用球磨机喽。
流水潺潺,岁月悠悠。太阳底下,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随着科技的发展,家乡的水车坊可能如诸多的古龙窑一样在岁月的河流里被冲涮、湮没,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将再也听不到那魂牵梦萦的噗咚噗咚的地碓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