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伤絮语 - 憨鼠网

我，还有父母、老公、儿子和干女儿的生日都在秋天，所以在我的眼里，秋天一直是个收获的季节，是快乐与欢笑的海洋。只是从去年始，这片海洋就不再有鲜花不再有笑声了，那里蓄着的只有我的泪水。我也从没想到，原来小小的眼泪也足于汪成一片海洋。

父亲出生于国庆节当天，没上过学的爷爷图个省事就把 国庆 当他的名字，所以每年的国庆节我家总比别人家隆重。时光走久了，农历与新历就有了分叉，比如今年的国庆长假，第一天是父亲新历的生日，第二天是他农历的生日，第四天就是象征团圆的中秋。短短的一个礼拜，就有三天值得隆重庆祝的日子。只是，父亲走了，走了一年多了，再也回不来了。天堂路远，除了决堤的泪水，我再也找不着可以倾诉的途径了。心中的疼痛与绝望，在特殊的日子里越发地冗长，令我濒临窒息。

父亲是最疼我的人，打一出生就那样。母亲说，真是怪事，生我哥时都没见他开心成那样，我俩真是天生地投缘。是的，没了父亲于我就是没了家。真的，我从来没有如此重地想念儿时的自己，那时与四季对峙，不知道有寒冷，不知道有分合，不知道有死离。真的，我从来都不懂，究竟距离要多远才能看不见，距离要多近才能不思念？只知道，只是那么一闭眼，只是那么一空闲，父亲就会在眼前，就会在心间。荏苒岁月里我痛彻地领悟到，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其实是无处安放思念的阴阳相隔，而最深的痛是网尽天下所有的语言也难以表达的。

父亲走之前的一个礼拜，几乎滴水未进，骨瘦如柴，抱着他时，那些嶙峋的骨胳常会把我硌疼，而更疼的是我无处着落的心。这也是我拥抱他最多的时间段，当然再怎么多，也没有我小时候他抱我的多。我从来都不曾想到，一根白发也没长的父亲会这样说走就走，也从不曾想到，我那无处着落的灵魂会像傀儡在每一个夜晚拉扯。我一向胆怯的脏腑心魄只能在夜里无助地哭了。是的，鲜少有人知道父亲疼我之甚，也鲜少有人可以理解我对父亲的依恋之情。这个我无缘听见他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竟是费尽全力喊我名的男人，这个一味爱我从不向我索取的男人，叫我怎能不伤心，叫我怎能不肝肠寸断

没了父亲，梦无可意外地多了，还有蝴蝶。接二连三地飞来，办公桌上，阳台窗上，路旁花草上 金黄的，带花的、浑身黑的，个大的，个小的，叫得出名字的和叫不出名字的。村里一直留传着关于人死后化蝶的说法，我也一直坚信，那些蝶就是父亲的化身，也相信没有任何一只蝶会无缘无故落在某个地方。不是吗，那些地方，就是我几乎得天天路过的地方。此刻，窗外有不小的风和雨，噼里啪啦，似是枯枝折断枯叶乱飞的声响。我没有出去探个究竟，只是任自己陷入更深的哀伤之中，锥心的疼痛又不作声响地漫了过来 从树上到地上，不过几米之距，却隔成天河。

唉，秋天，尽是伤之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