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 路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7-07-24
上山的路在一栋建筑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青石板的广场上环顾四周,四面苍茫。同伴有人说是不是走错路了。 想找个人问路,等了一段时间却迟迟不见人踪。一名挑山工出现,我迎了上去,他没有吭声,只用手指往前一指,我问:就往里面走?他依旧没有出声,我们跟在他后面,终于发现了隐在屋檐回廊后曲折的石阶,真有点山重水复俄顷柳暗花明的意趣。 挑山工负重,很快就超过了他,走到前面去了。同伴在竹林下的一家小铺停下来,挑选拐

上山的路在一栋建筑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青石板的广场上环顾四周,四面苍茫。同伴有人说是不是走错路了。
想找个人问路,等了一段时间却迟迟不见人踪。一名挑山工出现,我迎了上去,他没有吭声,只用手指往前一指,我问:就往里面走?他依旧没有出声,我们跟在他后面,终于发现了隐在屋檐回廊后曲折的石阶,真有点山重水复俄顷柳暗花明的意趣。
挑山工负重,很快就超过了他,走到前面去了。同伴在竹林下的一家小铺停下来,挑选拐杖,我们停下等他,前面十来米开外又出现了岔路,刚才的那名挑山工也上来了,我兴致高涨,就下了两级台阶,继续向他问路。
挑山工这回说话了,他说: 不是回头客,不走回头路。 片刻我脑海一片空白,杵在那里。刹那之后暗暗思虑着,这是不是什么当地方言,甚至什么咒语吗?有点细思极恐的味道。挑选好拐杖的同伴好像听到了什么话音,就问:刚才他说什么了。我迟疑了片刻,就问同伴这话是有什么力量或智慧吗?他们也一时参不透。
青松蔚然的半山寺有供人休憩的石桌,小憩片刻继续拾级而上,到一处稍微空旷的僻处,同行的人已经跟上来了。彼时,注意到了一个岔路口,蓊郁的深树如一处黑黝黝的洞窟,那洞口走出的一个须发发白,全身都是登山专业装备的老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与他交谈知道他已经76岁高龄,是第三次来爬黄山。交谈中得知他正从天都峰下来,他指着岔路口那条幽深的小路。
走过被山洪冲毁需要挑地方落脚的一小段道路,山势渐渐陡了起来,渗出泉水的石阶哺育出湿绿青苔。遇见相向而来的人只能侧身默立,等上面的人下来,下面的人上来,每每等的时候,内心最是煎熬,贴在石壁上,不敢再向外迈一步,战战栗栗。一路上不间断问从山顶下来的人,距山巅还有多少路程,一面还告诉他们,下面的路少不了险峻。在山上遇见了一个管理卫生的中年汉子,他说风大的话在山上就更要小心,坐在那里,身子几乎瘫软了,只敢坐到地上下来。穿过一个冒着寒气、遮蔽天空的洞窟,还看不到一线天,也不知地势的险要,心中的惊惧稍稍和缓了些。在一处几米长,不到半米宽的飞天桥,虽有扶手,胆都快吓破了,左右皆是悬崖峭壁,不见涧底,只闻风涌云动。石缝中的青松仿佛就要纵身一跃,羽化登仙。迈不开步子,后悔刚才的冲动,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头,再也不冒这个险了,瘫坐也不是,站着双腿直抖,真是绝路啊!
最后是一面几乎直立的陡坡,每一级台阶都完完全全是在石壁上一点点凿出来,用尽最后一点勇气一口气爬了上去。登上天都峰,看着重峦叠嶂,沐着风声,荡气回肠,有一种想大喊一声的冲动。山石壁崖与天际绯色的云影交相辉映,聚拢的云雾涂抹着危石深壑涧底,身下静林轻拢着一阵幽妙的气息。
登时,云雾翻涌,天色大变,先前的碧蓝晴空变成了浓雾汹涛,不见人影,只闻其声,如附耳低言。下山,来到了鲫鱼背,鲫鱼背,险峻尤绝。到天都峰对面的峡谷时下起了濛濛细雨,山风呼啸,听见有人在山谷下喊,让天都峰上的人下来。在通往莲花峰的分岔路口停下,站在临万丈之涯拍照,见身后天都峰,云海滔滔,如骏马奔腾万里,气象万千。
选择了什么样的路,遇上了什么样的风景,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心潮平复之时,突然有几分明白了那位挑山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