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溪洋往事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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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17-06-19
老街这边叫溪坂洋,过了红星桥,就叫过溪洋了。格头村平地不多,也就过溪洋这个冲积带,就当是大水瓮的瓮底吧。有些地方,几幢老屋挤挤挨挨的,虽没老街稠密,聚集的人口却是不少。另有两三座隐在山腰密林之中,不仔细看倒难见踪影。 其间,一座临溪的大古厝前,流过一条大水圳,圳旁长着一排大树。树的另一边是溪,许是两边临水的原因,那排树木长得特高大葱茏,又临近一虹飞渡的红星桥,大有 "小桥流水人家"的古典意境。其实

老街这边叫溪坂洋,过了红星桥,就叫过溪洋了。格头村平地不多,也就过溪洋这个冲积带,就当是大水瓮的瓮底吧。有些地方,几幢老屋挤挤挨挨的,虽没老街稠密,聚集的人口却是不少。另有两三座隐在山腰密林之中,不仔细看倒难见踪影。
其间,一座临溪的大古厝前,流过一条大水圳,圳旁长着一排大树。树的另一边是溪,许是两边临水的原因,那排树木长得特高大葱茏,又临近一虹飞渡的红星桥,大有 小桥流水人家 的古典意境。其实,生活远没有这么美好。我听说,那大古厝一位多产的接生婆,至少有一个孩子就淹死水圳里。
记得真切的,水圳的尽头是一座碾米厂。碾米机的轮毂正是水圳的水带动的,老长的皮带,啪啪有声,机台高出壮汉的好几头。在我的印象里,碾米师傅总是高高在上地碾米,令人只能无限的神圣地仰望。当然,我是站得远远的,生怕被皮带或机台卷了进去,卷进机台底下哗哗的水圳里 不知所终。当时,机器是分碾谷与碾米的,价钱不一。碾米,碾的是已破外壳的糙米,为省那几分几毛,当时家家都备有一座 土人 (破谷壳用的,状如人形的原始器械)。碾谷倒入碾米机的是完整的谷粒。碾米师傅个子挺壮实的,倒像一座 土人 。现在,偶尔在路上见到他,白花花的头发,皱纹已可夹死苍蝇了,身子快低到尘埃里了。唉,再壮实的人也躲不过时光之帚的一通横扫。
当时有些公社时期的建筑也建于此。有个会场,像我这种年龄的人,村民大会是没开过了。它更像乡村的影剧院,电影、高甲戏倒是常在里面上演。当时,哪天哪夜村里有电影,四五路的人就会浩浩荡荡地汇集而来,特别像年轻男女的节日。至于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我当时年幼,就说不准了。当时的村人也许什么都不富足,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例如,某人用一根香烟怂恿傻子去摸女人的前胸,结果在电影安静地放映时,他的老婆疯狂地诅咒声响彻全场。明白缘由的大人大声哄笑,接着响起了 晚上回去睡床底 之类的喊叫。
那时,每年收冬过后,村里都有 谢冬 ,庆祝五谷丰登。高甲戏更是少不了的,戏台还是在会场。说实在,小孩对咿呀不休的慢动作兴趣并不高,希望干脆利落点,跟盼望长胡子一样不现实。年轻的小伙子,心思大概与小孩相同,热心并不在戏里,他们常是往后台那边挤, 戏旦 才是他们看戏的主题。类似的事情还很多,这些都不是我们小孩关心的事。我只是每次看完战争片后,总到银幕下看看,看看银幕被炮弹打穿了没,希望找回一两个子弹壳什么的。后来,大会场倒了大半了,残垣破瓦处,有些村人见缝插针地种些瓜果,倒也长得水灵。
从会场弯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就是格头小学了。学校与宗祠混用,前是老宗祠,后为新校舍,当时的学校大概如此。这也是情有可言的,在山城的小山村,宽阔的地也就那么几个地方,加上老宗祠的房子也可充分利用。兴许村人还相信宗祠的风水不会坏到哪去的,有人说这形似 渔夫撒网 ,定能保佑村里读书人出人头地。谁知道呢。不过,村里风水最好的地方总要留给学校,这是乡村不成文的规矩。 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 ,历来是农民最质朴也是最崇高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