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也是修行 - 憨鼠网

七八年前，在高中语文老师的指导下写了篇文章，大意是人生应如水般清澈柔和，善利万物而不争，平静中见深度，波澜处好修行。少年人强说人生，十几岁的年纪却自以为聪慧过人，仿佛早已明了世界的真相。徒惹笑料罢了。老师的评语是，写文章与画圆无异，需字字推敲，处处照应，在适当的规矩文法里做图，什么时候把性子收住了，把话圆回来了，不再想到哪说到哪，那文章就能大有长进。

我对此一直嗤之以鼻，自小就厌恶条条框框，好不容易找到能肆意挥洒的精神乐土，又怎能俯首听命，再次戴上紧箍。我当时自诩是闹过天宫的泼猴，不是天天给老和尚化缘的行者。我有的是意马心猿，缺的恰是拈花一笑的心如止水。

那段时间看的书多且杂，从最早的少男少女偶像郭敬明韩寒，到安意如七堇年之类的畅销文章。后来又看安妮宝贝，看到她自父亲去世后文风大变，从以往的白球鞋棉布衬衫的小资文艺里走出来，开始自省琐碎生活。再后来看起了苏童、莫言、阿来 最难忘是余华《在细雨中呼喊》中那句 当时我坚信他可以直视太阳，因为这是他最后的目光，现在我依旧这样认为，因为他付出的代价是死亡。 那一种从骨子里为之颤抖的震撼感至今仍可回味。苏童的《河岸》，莫言的《红高粱》，阿来的《尘埃落定》，都是高中时格外喜欢的，虽然当时我不知道什么叫先锋派，不知道什么叫魔幻现实主义，但抛开世人给予的标签和定义，我得到一份比较单纯的阅读感动。

后来，跟风读了村上春树、渡边淳一。前者一点也不喜欢，后者喜欢他的一个短篇《飞往巴黎的末班机》，但也仅限于此。记得大学时和同学参加日语协会面试，就是拿这个短篇来举例，证明我希望加入协会的迫切。事实是我说谎了，对日本文学并无多大兴趣，不喜欢那种克制在文字里的隐而不发。我喜欢直接、干脆、有力度的感情宣泄，像笛安笔下那只叫莉莉的狮子的纵情一跃。

直到我读了凑佳苗的《告白》后，才抛弃了对日本文学的偏见。

是的，走出社会后，我才发觉自己是一贯带着偏见去读去写的。再次想起高中时的那篇文章，只觉得口是心非。我们知道怎么样把文章写好，怎么样把话说圆，但也许那并不是出自真心，而是自小对做题答卷拿高分的一种本能，忘掉文字的修辞与章法，忘掉那些说烂了的大道理，去体验最个人的生活。外在的你沉默了，内心才开始真正发声，这才是我想要的。

人生皆修行，写文章更该如此，我再回味起高中语文老师的那番话，有了更多的感受。如果不是酣畅淋漓的行文所带来的快乐，那么叙述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而如果你如鲜衣怒马一骑绝尘，天地苍茫却比不上你的辽阔内心，那么文字也难以承载这跳脱的性情。 喜欢就会放肆，但爱是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