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猪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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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17-02-13
初冬,乡村的木薯、地瓜、芭蕉芋、南瓜都已经陆续归仓,乡村邻里的餐桌上多了几样粗粮,牲口在丰腴的季节里也食料丰盛。富含淀粉的木薯、芭蕉芋,在绞烂发酵之后溢出了淡淡的芳香,圈里的年猪,上了一层膘,主人看了喜上眉梢。这已是旧时的回忆了。 农历腊月二十外,南方的天气好像总是阴晴不定,--也许是人们更加关心天气的细微变化,才有这样的体会和感慨。毕竟天气骤然转寒,或阴雨连绵,都会对回家团聚造成不便。年味还是一
初冬,乡村的木薯、地瓜、芭蕉芋、南瓜都已经陆续归仓,乡村邻里的餐桌上多了几样粗粮,牲口在丰腴的季节里也食料丰盛。富含淀粉的木薯、芭蕉芋,在绞烂发酵之后溢出了淡淡的芳香,圈里的年猪,上了一层膘,主人看了喜上眉梢。这已是旧时的回忆了。
农历腊月二十外,南方的天气好像总是阴晴不定, 也许是人们更加关心天气的细微变化,才有这样的体会和感慨。毕竟天气骤然转寒,或阴雨连绵,都会对回家团聚造成不便。年味还是一日比一日浓了,人们又重拾惜时的感慨,嘴上念叨着: 又一年将尽了,又稀里糊涂老了一岁。 是啊,时间飞驰,一年到头,又痴长一岁,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某一瞬,心里空荡荡地发酸,旋即又被眼下的忙碌和近在咫尺团聚的念想,抛出九霄云外。
年末最 兴师动众 的,就是杀年猪了。一身肥膘的猪还在睡梦中就被几个壮年汉子生拉硬拽,进三步退两步给揪出了猪圈,一起用力时齐喊着 一二、一二,三 , 像黄河岸边拉船的纤夫。帮抓猪的都是乡邻,帮了这户,还有下一户,跟乡村赶场的戏班子似的,最后同样也要在自个家上演一出,所以帮邻里也是在帮自个儿。
腊月过了二十五,三更天,那时常被谁家年猪的哀嚎扰了清梦,脑袋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照样不济事,恨不得拽来棉絮堵在耳里。翻来覆去,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点残忍。而后不知道何时又睡沉了,醒来依旧是美好的一天。
邻近腊月二十八,那哀嚎一浪高出一浪,一峰压过一峰,天方蒙蒙亮,露出鱼肚白。彼时,烧水的、舀水的、刮毛的、开膛破腹、剔骨劈肉、清洗内脏,与看热闹的稚童搅作一团,一时人声鼎沸,人影晃动。宰猪也可谓一门技艺。 来十斤 ,还未分解出的一块肉,分量已成竹在胸,秤钩一提,斤两基本不差。剔骨,于方寸之间游刃有余,颇有庖丁解牛风采!
杀年猪,是要请乡邻吃饭的,女主人在灶台上已忙得热火朝天,蒸米饭的蒸汽凝聚在厨房上空,如云如雾,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应邀的乡邻陆续到来。刚杀的猪肉煮着吃,有一种别样的鲜香。杀一头猪,其实就是邻里的一次温情的小聚。女主人接下来还要灌大肠、煮猪血、熬猪油、烧猪头苦菜汤,热气腾腾的灶台飘出了一阵细微的腥味,慢慢变成了雾气与清香,与村庄上空的云气缭绕在一起,新春就这样迈进小村庄。
如今乡村的年味,犹如冰箱打开才能见到的微弱灯光,已日渐稀薄。我家乡古屋瓦房上空的鸽群也消失不见了,猪圈早已放空,年猪也就成了岁末珍贵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