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口花事 - 憨鼠网

有一座房子在这古村落里，算是比较突兀的了。这幢四层的洋房依山而建，七八十年代的洋房了，在众多老屋中间，依然时尚与大气，而真正吸引我走近这幢房子，是门前成片的花花草草。心想，爱花草的人，总不会坏到哪里去。

匣钵和旧瓷器围住的菜圃边，一条弯曲的小路，通向了花草盛开的小园。有山茶花像片小树林，达一人多高，枝条上开着斑驳艳丽的色彩，齐整精致的文瓣小花缀于枝头。开红白相间的花的，应该是十八学士的品种吧。成片地开放，花姿招展的，怎一个 珠光宝气 了得?其间，有几株已落叶的树，应该是桃树吧。三五棵墨绿的常青树，缀有二三黄果子，确定是桔子树。有花有果，色香味都有了，不是挺好的吗?

房子的主人热情地邀我上楼。我们喝着茶，聊着一些村子的往事。房子的主人姓陈，当年曾是溪口瓷厂的厂长，这房子是当年办瓷厂时置下的产业。然而，偌大的房子也就住着老陈公婆俩，儿孙往往把老家当成节日的栖息地。

他那边有间样品室，保存了当年瓷厂生产过的陶瓷样品。 这些粘花工艺的小花盆，当时运到北京一只可卖8元，卖上一千多只，就成万元户。 他爱惜地拿着一只梅花绿釉小花盆，微笑着轻声絮叨，仿佛回到当年金戈铁马的时光，面对苍凉的眼前，落到最后，不免又多出一份对世事变迁的叹息。他还有一间书画室，室内画着的、墙上挂着的都是红梅。现在他不再做瓷了，身子也不大好，已不下地干活了，画梅成了他难于割舍的痴迷。

他的老伴齐楚地走了进来，她刚下地回来，现已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条粗大的辫子很是醒目，也是新打理过的。 他画的这幅梅，树头太粗太糙，去掉了会更好。 我们聊到墙上的画，她插上话说道。 岁月不饶人，你现在已不再窈窕了，不就是一棵老树了? 老陈浅笑地回应。这幅梅花图是他老伴五十岁生日的时候，老陈特意为她亲手献上的生日礼物。它就挂在书桌正后方，蓬勃着梅花的精气神，透过纸面仿佛可闻到一段彻骨的幽香。

在乡下，对于看惯了山花绿树、终日以柴取火的山民而言，红花绿树一旦不能换来柴米油盐，似乎就有点多余。而这个小村落 来自戴云山脉的南溪与斗溪交汇于此，这个叫溪口的地方，门前屋后总要种些花草，例如，三五花树几缕藤萝，飘散着四时花香，似乎这样才能与一般的溪流交汇地区别开来。在溪口，每每靠近一座房屋，就会贴近一段香醇的花事。

聊天中得知，老陈的老伴也姓陈，是本地名人陈其章的女儿。陈其章的家就在老陈家的对面。一座木构老屋，四周都种着花木，都高大浓密。老陈的老伴说：那有百年桂花四棵，开花的时候，整个村子满是花香；大埕内，高过屋顶的是一棵大山茶花，开的白花可入药降燥。那位本地小有名气的画家、设计师已过世多年了，他在屋子前后种下的树依然郁郁苍苍，生气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