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溪流像溪流 - 憨鼠网

有次与朋友到国宝祥云小山村。那个村庄同很多美丽乡村一样，都进行过一些 美丽乡村建设 。新的亭台，新的小路，新的屋顶和外墙，连河道也是簇新的。朋友说，总感觉这个村庄的美，同别处的美是不一样的，可就是说不出来。我也有同感。我们沿着溪边走着，边走边聊，一路的闲适舒畅，仿佛天地一沙鸥。许久，他恍然大悟：这村庄的美或源于一条溪流。

仔细一想，不无道理。这里的溪，水清，流缓，弯弯曲曲地从从容容地从村里流过，村庄因此生动而不死寂。这里的溪岸，虽经过一些改造，但水还是原来的水，溪流还像溪流一样。就地取材的鹅卵石，砌成的高低错落的溪岸；岸边植被依然青葱，偶有几株萱草依旧疏影摇曳；哪里是一滩细沙，哪里是洗衣的小潭，哪里有几块过溪的石头，基本还是原来的模样。与先人在溪边砌起的溪岸一样，没有水泥，不求整齐划一。在我们的眼前，有几只羊正在小溪流的青草滩上慢条斯理地吃草。这是记忆中的村庄，记忆中的溪流。

是的，在很多地方，我们的溪流已不再是旧日相识。水的变化不说，人与水的那份交流也变了。就是溪岸也不再有传统意义上的岸，只剩下堤。方石堆起，水泥砌成，平整的溪边小路远远高出水面，远离了水流；不再有可以供人下水的地方，也不再有落水的人可抓住岸边水草的地方，水被圈在河道里静静地流，而且很多时候像是一条污水管道。当然，有时候，我们可以乐观点，说溪流就是一条沟渠，一条大沟渠而已。而溪流呢？

我不理解，为什么不再是旧日的溪流？记得小的时候，溪流是率性的，有曲有直，有急有缓，有深有浅，可游泳，可摸鱼捉虾，可洗衣淘米， 至少可以找一个地方 濯吾缨 濯吾足 。或有人说，溪流比以前更脏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之所以溪流不再像溪流，相当一部分是拜人为所赐。人们总以溪流应该是什么样子，而大言不惭地加以建筑，有时还美其名曰 改造自然 、 造福人类 ，而从不过问溪流本身需不需要。说浅了是温暖柔性的美学缺失，霸道钢化的设计理念主导横行，说重了是不尊重自然的规律，是人类太过于相信人为的结果。

都说水是生命之源，可人们看入眼里的也只是饮用水而已，已经弄脏了的河流，就像用过的水一样，已不再重要，仿佛眼前有水下锅就够了。人们随意地设计、改造、改变溪流本来的面目。河流默不作声，仿佛顺从走着人设计出来的路。其结果只能是，溪流不再像原来的溪流， 人与河流就这样越离越远，甚至由隔膜到灾难。

大而言之，溪流如此，其他所谓的 改造自然 造福人类 的浩大工程不也如此？或许我们应该想到：顺应自然，而不仅仅从方便管理出发；尊重万物，而不仅仅从人类的利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