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稔花 - 憨鼠网

地稔，俗称 山杜梨 。生于长于山区的我，对它一点也不陌生。它是山上常见的地被植物，据说全株可供药用，还可制作成观赏的盆栽，令我垂涎的倒是它的果实。早时农村，水果是稀罕物，可提起山中野果却个个是行家，什么 春末草梅红又红，秋后山梨甜又甜，捧把咸盐籽，揪片酸叶子 等关于野果的顺口溜张口即来。关于地稔，也有一首属于它的美丽歌谣：七月七，稔子红漆漆；八月八，稔子有得撒；九月九，稔子甜过酒!

九月的地稔确实甜过酒，且肉质细腻，细小如沙粒的籽，不用嚼，就可一并下肚，常不觉中就吃多了，这时唇齿上就会染上一层乌黑色，比地稔果原有的紫黑色还要浓酽，连舌头也会被染黑，这时吐出舌头，瞪圆双眼，扮僵尸吓人，便是一群小屁孩乐此不疲的欢愉。敞开怀的嬉闹声常常把休憩的鸟虫们也吵醒了，啁啁啾啾，啾啾啁啁，在山林的深处此起彼伏地应和着。

因一次培训，两个来自大山的女孩，身处异乡异地，自然而然地就聊起山间乐趣。聊到那春天一到就满坡贱长的地稔，与我不同的是，哈姐想念的却是地稔的花。

哈姐絮叨着，倾诉着淡淡的情愫。每当五六月，满山遍野，粉里带白、紫里又透着红的地稔花，就会近身而来，甚至不管夜深，追随到梦里。小时的她，常静静地看着地稔花冒尖开苞，看着它像织地锦似地将大片大片的山坡绣上秀色，每每这时，心底总没来由的心疼，心疼这小小的地稔花，心疼它跪趴着的努力，心疼它低调地前行，心疼它不依不饶的执着劲儿 对了，还记得培训会上合影时站在我旁边的那大个子吗?我觉得她就是地稔花的化身呢。知道不，五年前的她可不像现在这样落落大方，那时的她拘谨极了，轮到她发言竟急得说不出话，几年不见，你瞧，她把自己变得多好，又轻盈又有气质，五十几的人了，眸里却还住着怡人的清澈，特别是早上一袭黑长裙配上红色的长围巾真是美极了。嗯，一定是文学令她越来越美好!知道不，这位高个子作家创作的时间并不长，那时的她刚刚下岗，年纪也大了，大伙都不看好她，可她凭着心底一股温柔的倔强就这样努力与坚持了下来，也许离文学的梦想还很遥远，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已成就了她个人的非凡魅力。更难得的是，现在的她还是那样的低调，这也像极了地稔花。

低调?!经哈姐一说，还真觉得地稔低调。记忆里，地稔常年累月匍匐于地表，不分寒暑向四周蔓延生长，它的茎蔓分枝多，繁殖也快，它的花像一把把艳丽的小伞，总在春天刚过，就把光秃秃的地面装点成绚丽的锦绣。记得有次上山，脚不小心给划破了，鲜血直流，父亲随手抓了把新鲜稔叶，放在掌心里搓软，后又放到嘴里嚼烂，然后直接敷在伤口上，血竟这样给止住了。

知道不?这小小的地稔花，还是野牡丹科的呢!可它一点也没有牡丹的娇贵!

深夜里，哈姐柔柔的话语又传了过来，灯光下，是她奋笔疾书的倩影，我不知道也没问，这回，从她笔尖里流出的可有地稔红紫如墨的果浆?我的眼里，尽是躲在繁茂茎叶丛中怒放的、又羞又傲的地稔花，还有哈姐的一脸认真劲儿。有片刻的恍惚，出现在眼前的，到底是不顾夜深还在创作的哈姐，还是在深山里努力绽放的地稔花?真的，我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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