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克仁的创新之路（连载24） - 憨鼠网

二十四、心中大厦

陶瓷的主要原料是高岭土。我国的高岭土资源比较丰富，总储量29.10亿吨，虽然位居世界前列，但若按人均水平计算，还是很低的。由于高岭土的用途广泛，陶瓷、造纸、橡胶、化工、涂料、医药和国防等几十个行业都离不开它，因此，优质的高岭土资源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高，顶级的高岭土，动辄成千上万元一顿。

高岭土的分子式是Al2O3﹒2SiO2﹒2H2O，陶瓷的一般用量是配方的20%-30%，在陶瓷中的作用是引入三氧化二铝，在烧成中分解生成柱状或针状晶体莫来石，形成坯体强度的主要框架，可防止制品的变形，使烧成温度变宽，还能使坯体具有一定的白度。同时，高岭土具有一定的可塑性、粘结性、悬浮性和结合能力，使陶瓷泥坯便于成形。

能不能在降低高岭土比例的情况下，生产出同样高品质的瓷器呢？温克仁想。

温克仁和瓷土矿石从小就打交道，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有一个习惯，就是爱往瓷土矿山跑。近的如德化县境内的盖德、美湖、水口、葛坑、桂阳的所有矿点，远的如江西、贵州、内蒙古、云南等，大凡国内生产瓷土的矿山，都留下他的足迹，各个矿山的产量、成分、品质、用途他都烂熟于胸，他可以不用检测，就能配出高档瓷器的配方。但是，当他看到大部分矿山优质矿源被采光，而一些低品位的资源被放弃，被糟蹋，被浪费，他心疼了，他觉得，综合利用这些低品位的资源是他的责任。

而且，进入本世纪以来，特别是加入WTO以后，贸易空间变大了，出口机会更多了，但是竞争也更加激烈。在人民币对外升值，对内贬值，原材料价格不断攀升的情况下，企业利润空间不断被压小，有些企业面临亏损的局面，从原材料入手降低成本成为当务之急。

2004年，在研究 德化玉瓷 期间，在一次新配方素烧试验中，偶然产生了释釉现象。这一现象，引发温克仁的思考：如果能改变千百年来施釉的做法，在坯体中直接加入釉材料，烧成过程中让釉材料直接从坯体中释出，不就可以减少许多工序，降低成本了吗？于是，温克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充分利用本地资源，减少对优质高岭土的依赖，通过改变配方，在 德化玉瓷 研发成果的基础上，研发坯釉一体的 自生釉 产品。

在当年的中国陶瓷协会的年会上，温克仁在一个小场合的交流聚会时，对协会理事长刘垚以及唐山、景德镇和醴陵的几位与会高工谈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几位专家都认为：研发 自生釉 陶瓷产品在理论上应当是可行的，国内外也曾经有不少人在研究，但到现在还是没有成功的，这里不仅要有成瓷和释釉的理论突破，还要有具体烧成实证，不仅要解决坯釉一体的泥料的配方问题，而且要解决烧成温度、曲线和气氛问题，一旦研发成功，将惠及整个陶瓷行业。刘垚还凭着对温克仁的了解，对他说： 不怕九百九十九次失败，成功就在第一千次，你大胆试，大胆做，一定能成功!

刘垚和几位陶瓷界技术权威的鼓励，坚定了温克仁研发 自生釉 陶瓷的信心和决心。

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应是一个不知满足，勇于在崎岖的道路上攀登一个个高峰的人，更应该是一个具有全球眼光的人。温克仁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从窑炉改革，到欧美市场的开拓，从西洋工艺瓷的开发，到工艺色瓷的发明，从轻质陶瓷系列的研究，到德化玉瓷的投产，温克仁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流出了多少汗，费了多少心，无从计算。但他从不停歇，他要一路向前，继续攀登。

实际上，温克仁早些年就在这方面有了许多探索，这就是从以前的硅铝配方向硅钙镁配方的转变。本地的二氧化硅、氧化钙、叶腊石储量十分丰富，他通过加入石灰岩和白云石降低轻质瓷的比重，通过加入石英降低釉下彩精陶的成本，通过引人石英、长石、叶腊石等原料，并且改变配方，既降低了白瓷的成本，又提高了品质。

然而，要研发 自生釉 ，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先是按图索骥，对研制 中国白 产生偶发释釉现象的配方、工艺、烧成的状态进行重建。第一次试烧，烧出来的还是素坯，没释釉，第二次试烧，还是一个结果，也不释釉，第三次试烧，还是一样。

他又通过调整烧成温度来试验，调高10℃、20℃、30℃，都不释釉，再往上调，釉还没释，坯体却整个崩裂了。

调整温度不行，就通过调整配方试试。二氧化硅是形成玻璃体的主要成分，他通过逐步增加石英的比例来增加二氧化硅的含量，起初是不释釉，后来，坯体又爆裂了。他又通过增加高岭土、粘土的比例进行试验，看看三氧化二铝在生成莫来石后，剩余部分能否和其它物质结合形成产生釉水的玻璃体，然而，温度越烧越高，直到坯体坍塌，也不见释釉。调整其它物质比例进行试验，结果还是一样。

是不是原料来源的差异导致试验失败呢？温克仁查阅了大量原始资料，对偶发释釉的各个配方原料进行溯源，这些原料大部分来自本地，但还有一些来自贵州、安徽和龙岩，他又派人一一采集完整，再次试验，结果还是一个，失败。

难道仅仅是偶发吗？偶然和必然是辩证统一的，在偶然性中存在着必然性，没有脱离必然的偶然性，任何偶然性都服从于内部隐藏的必然性， 中国白 研发出现的释釉现象，看似偶然，其实也必定有其必然性，关键在于如何找到偶然通往必然的通道。温克仁想。

没有理论指导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温克仁又查阅大量的教科书和专业刊物，开始和温伟鹏一道重拾各种物质的分子式和化学反应方程式，开始重温数学的计算公式，开始研究组成陶瓷坯体和釉水各种物质的物理性质、化学性质及其相互作用和影响，开始使用系统工程的方法解决坯体释釉问题。

他知道，要解决这个问题，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要打持久战，研究、试验都要作较长的打算，为此，他在他家的楼上特地腾出500多平方米的房子建立实验室，花费上百万元，添置了一整套完整的小型试验设备，破碎、球磨、化验、压滤、成型、烧成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从此，温克仁的工作、生活的规律发生很大改变：每天早上6:00起床，洗漱完毕就到实验室开始试验，直到试验完成，才吃饭、上班，处理企业事务，晚上，他尽量减少应酬，晚饭后，安排时间研究次日早上的试验内容。他就像砌砖一样，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试验方案装了一袋又一袋，试验记录记了一本又一本，试验的样品装了一筐又一筐，以致把偌大的实验室都快装满了，还是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