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四节 - 憨鼠网
挖砼桩 不要说土拨鼠的不是 土拨鼠有土拨鼠的幸福: 美丽的旷野,有的是野菜 青草,和肥大的根茎 每次都比土拨鼠挖得更深 地平面之下,很难发现五谷 反而撞见很多深奥的问题 历史、地理、水文和深陷的自己 中风化全风化,其实都未风化 它们都是最硬的石头 虽说,向下有无数的可能 从未遇见,石头捎带贵重的金子 说怕遇见地下水,偏遇见地下水 水流涌进:故乡的风 母亲的咳嗽,翻腾的玉米粥 今夜,影子会同月光又被
挖砼桩
不要说土拨鼠的不是
土拨鼠有土拨鼠的幸福:
美丽的旷野,有的是野菜
青草,和肥大的根茎
每次都比土拨鼠挖得更深
地平面之下,很难发现五谷
反而撞见很多深奥的问题
历史、地理、水文和深陷的自己
中风化全风化,其实都未风化
它们都是最硬的石头
虽说,向下有无数的可能
从未遇见,石头捎带贵重的金子
说怕遇见地下水,偏遇见地下水
水流涌进:故乡的风
母亲的咳嗽,翻腾的玉米粥
今夜,影子会同月光又被打捞起
开吊塔
我在他们的眼里
有时,是一朵流动的彩云
他们在地上,仰望
看到从前的自己:
一个旅人,住在行囊里
把梦想打包,想一起扛上
现实,是一个高大的机械
对讲机,从下方发出指令:
向左,就只能向左
要钢筋,就不能是水泥
一根钢丝向下低垂
僵硬的手臂,只能平移
说是指令,不如说是吆喝
我的高高在上,伤了地上的人们
举重若轻,在我
举脚维艰,也是我
其实,即便我力能扛鼎
依然托不起,梦想之轻
绑钢筋
回到那个时代:大集体
大家忙着,用口号耕种
一把工具,看天吃饭
同样地工整:沟是沟、坪是坪
模板,是一块等待的菜畦
铿锵的钢铁溜过,像蛇
一节一扣,被钉在地上
桩立起身时,或者是篱笆
或者村口的大树,然而
长不出叶子,这是一块盐碱地
故土松软黝黑,种什么长什么
此地,所有的播种都不再发芽
它们是城里的蚯蚓,潜藏
水泥的都城,只需要光鲜
乡下自留地长草了,不长钢筋
小工老蒋
小工通常都很老,例如老蒋
三个儿子的父亲,四个孙子的爷爷
这些年他们见少离多。从那年开始
布谷鸟歌唱,不再有任何意义
一声老蒋,他从东边到西边:
修水管、洗承台、清沟路、抽水机
与水有关,与泥有关,也与他有关
扛水泥时,150厘米的身体楔进地里
工资,像平伏于地的甘薯藤
高攀不起。他将钢扦狠狠插进地里
坚硬,与石头有关,此刻火花四溅
与生活有关,那是花开的寓意
锄头,还是最难离弃的工具
同乡下时一样,他习惯地紧握:
松土也好,锄草也好,挖田也好
汗落在土里,总能增加地的肥力
[憨鼠责编: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