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苏村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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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4-03-31

"走进三角街的后街,随便多看几眼,二楼有个茂密的花园,就是他的家了。" 他是我们这帮文学小青年的老师,平时我们称他"老苏",私下我更愿意称他的笔名"苏村"。说来有点惭愧,苏村的家我只去过三次。因稿费的事,我第一次去他家,他们先到的人,在电话里跟我这样说。 到了苏村的家,他的爱人开玩笑说,"没有钱的话,你怕是不会来吧?"我有点窘,看了看门外,说道:"有这么好的花园,我以后会常常来的。"是的,这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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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三角街的后街,随便多看几眼,二楼有个茂密的花园,就是他的家了。

他是我们这帮文学小青年的老师,平时我们称他 老苏 ,私下我更愿意称他的笔名 苏村 。说来有点惭愧,苏村的家我只去过三次。因稿费的事,我第一次去他家,他们先到的人,在电话里跟我这样说。

到了苏村的家,他的爱人开玩笑说, 没有钱的话,你怕是不会来吧? 我有点窘,看了看门外,说道: 有这么好的花园,我以后会常常来的。 是的,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园子。几竿竹子立在最外面,街市若隐若现;两旁的三角梅长得很好,快将厅堂的门编成绿色的拱门了;中间有序地摆放着不少盆盆罐罐,都长势喜人。室内的万年青更是郁郁葱葱。有人问他,这花怎么可以养得这么好?他说,花其实要的也不多,花土好的话,别忘了浇水就好。临行时,有个爱花的朋友,向他讨了一盆。他微笑地答应了。

苏村不嗜酒,浅饮辄醉,一般不喝。用他的话说,他喝酒的话,会扫人酒兴。宴席之中,静静地吸烟,浅浅地微笑,听的多说的少,席散之后,拿出四十多年的驶龄送我们回家。最后一次见到他喝酒,在文友家小聚。陈年的酒,熟络的友,掏心的话。他尝了一小盅,面已微红,就打住了。话匣却已打开。我们谈论起了一个人,带上了一点情绪,不小心地预见性地说了他的不好。他笑着说: 你们好像一只只千年狐狸。 我自觉惭愧。有个朋友说到了农场。他接过话茬,退休以后,想去农场给人看门。是的,我们当即附和着。儿子工作了,爱人又在身边,养点花,种点草,喂点鸡鸭, 自然是美丽的,劳动是幸福的,还有钱可以赚,怎么不好?那天,我想,酒没有让他真醉,那晚霞般的生活一定让他醉了。再过一年他就可以退休了。那次回家,他没开车。我们送他到家。二楼阳台的花园,还是那样地美丽与宁静。

他也没能等到退休,没能去过晚霞般的生活。

卧室里的苏村,一样地安祥,甚至,仿佛看得见他嘴角的微笑。好长好长的一次长眠啊,是去了另外一个有花有草的世界吧!阳台上的花,还是那样。生长的生长着,开花的开花,红绿不改。有一盆蕙兰正开着,墨绿的叶子横斜着,两枝茎满缀乳白花朵,就在门口外的一个窗台上。都说蕙兰无香,其实是有的。我靠近花朵,在微微的阳光底下,分明有淡淡的香与蜜。一株茶花,十八学士吧,只有筷子高,长得并不太好。这可能是这里长得最不起眼了。开过一朵,已谢,枯花正在花盆里,同它在一起的,还有几个花蕾,显然那是让人摘下的。记得,他曾说过,想让花长个的时候,不要急着让他开花,每次的花开就是一次生育。所谓 惜花常怕花开早 ,换个说法不妨这样想。他正是这样的养花人,一个真正的惜花人。也许在文字的园地,他也是这样,总是那么用心地侍弄着,不管我们是花是草。

三角街的后街,随便多看几眼,二楼有个茂密的花园的地方。那里住过一个花匠,他的名字叫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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