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絮语 - 憨鼠网

您出生在一个山坳里，见不到远方，连梦想可能也是缈远的。

有时秀丽的山林，会让人留恋，甚至迷途。山里的孩子，走出山路，到达官道总要多备几双草鞋。更有多少孩子，从山路走出，走着走着就是走不出崎岖坎坷。

准确地说，您降生在一洼水坑旁，一洼放不下两只水桶的水坑沿。或许命里说的，您终于可以五行不缺了。可是啊。那是养不出大鱼的水，四周围着大山，要怎样才能鱼跃成龙海阔天空？且您的名为垓，怎么不令人想起一曲楚汉悲歌。

站在老房子的大厅上，目光向右，一座孤峰秀起，直入云霄。成不了龙，当世外高人也不错。或许我们会这样的想。然而，您却不。多少次目光游离多少次目光如炬，您的人生标尺或许比山还高。只有山知道，只有九仙山知道。

您不是九仙山的第十仙。

因为在山顶，您的眼光投射到了大山之外。如果没有一条大河可以让心漂流，那就在高山上让自己眼界高远。

摩云洞，在九仙山之巅，逼仄得似乎容不下七尺男儿。遮少许的风雨，安放数卷经书尚好。您知道，有可以让心安放的所在就可以气朗天青。

一介书生在仅是书生之前，通常都委身蜷缩的，就像茧化蝶之前。蛰伏的您，以诗书和天地精华为食，一尺一尺让自己立起来。有块石头可以作证。那清瘦的脸庞映过多少的雾霾烛火，那削细的手指翻过多少的典籍春秋。面壁是为了破壁，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有时心的硬度可以超过石头。

从深山出走，一路向北。您终于没有修炼成仙，而成了一个修补王朝的工匠。

您终于还是不能看透：一个再好的工匠，怎么也修补不了从头到脚的腐烂。

册立安南藩王后，机智的您却迷了回到大明的路了。从家乡的山路走时，您怎么也想不明白，会在壮年，又从那条山路回来。只是，这次回来就再也不出去了。

您把自己建造在寨子的中间，连同明朝的往事。拒绝，一再地拒绝。您的硬度再次胜过九仙山的那块石头。头不戴清朝天，脚不踩清朝地，嘴不食清朝米。

然而，不食周粟，谈何容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采薇的人啊，是什么让野菜长得如此旺盛？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过往，一个国有一个国的兴亡，这就是历史。它是一条河流，起伏流逝，又永不停息，偶有一些阻在水面的石头。自从头不戴清朝天后，您是否记得当年九仙山外的天空，是否痛恨过大明河流露出水面扬着浪花的石头？

修补不了王朝，就经营自家的寨子。寨名叫清洁。寨子的天空星星很少，您是否会在月夜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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