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黄狗 - 憨鼠网

闲时总喜欢到乡下去走走，看天上云卷云舒，听山上蝉鸣鸟叫，赏林中花开花落，畅游于自然之中。

每次去乡下采风，我总会去寻找这样的一段山路，也许它的两边只有几株简单的树木，它的前方也不够绵延不绝，甚至很快就可以看见尽头，但每次经过它时，我仍是安静地望着它，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和风。

我常在想，人们看多了路上的风景，看多了这山山水水，真正能记住的是那种印留在脑中的画面之感，还是看风景时的心情？然而有时候，未必是感觉或是心情令人印象深刻，而是在那山路的尽头，隐藏着的人和事。

某次采风，我们一行人徒步爬过了一个山头，疲倦之时开始寻找能够憩息的地方。一路走着，发现一条断了只腿的黄狗似乎在招呼我们过去，在它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一座房子。房子是由水泥砌成的，有两层楼，正厅里面的设备略显陈旧，四方形桌子上沾染了一层灰，拧开水龙头，竟 哗啦啦 地流出一股黄色的水。看样子这座房子是无人居住，可是它又不像那种长期无人居住而挂满蜘蛛网的老屋。这时那只黄狗又一瘸一拐地领着一位年迈的老人进来了。只见那老妇人佝偻着身子，眯缝着眼睛看着我们，小声而吃力地说： 你们从哪里来？

每当看见年迈的老人，我心里总会油然地生出一种悲伤之感，特别是看到独守空房的老人，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原来，这位老妇人已过八十，她的孩子们都在外地谋生，每年偶尔回一两次家探望她，其余时间老人都与这只瘸腿的黄狗一起生活。孤旧的房子之所以有点苍凉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这里仅仅住着老人，和陪伴在老人身边的黄狗吧。跟老人一段寒暄之后，她执意要请我们喝茶，却被我们婉言谢绝了，我心里是尤其不愿意让一位老人为我斟茶的，所以短暂的休息过后，我们离开那里前往另一条山路的尽头。

路上，我心里既复杂又感叹，但始终不敢回过头看那老妇人。我能想象，那条黄狗会领着老人到门口，呆呆地望着我们直到路的尽头。我也能想象，如果我回过头看，心里的不舍和难过会更深刻。因为我想，对于我们而言，她也许是我们人生的山路上，偶遇的一个过客；而对老人和黄狗而言，我们也许不能带去点欢乐，却能在那段短暂的时光中，给予他们点生气。

人生中的山路有千万条，这一条因为它的蜿蜒曲折而令人有所顾虑，那一条因为它的笔直平坦而令人视野开阔，还有一条因为它的沿路风景美丽了我们的心灵。但总有一条，是因为它的尽头藏着的那人和那事感动了你我、深刻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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