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清明 - 憨鼠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杜牧的《清明》是我最早背的一首诗，印在哪本幼儿园小书上，某页的右下角，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记得那时小小的我，还是在爷爷的督促下，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默默背着这首诗，当时心里只是好玩。

小时候都是爷爷送我上学，牵着我去，牵着我回。是年纪小不记得寒冷吧，或者是那双手，有着从不曾放开的温暖。那时赖床，爷爷有时会哄，有时就拿细竹鞭轻轻抽。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冬天的早晨，在音乐声中醒来，喜悦满得要溢出来。是爷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拍开楼下店门买的音乐卡。那时我爱疯，却不记得那些玩伴的模样，而爷爷因此严肃皱眉的表情却生动形象着。那时爷爷也不忙，饭后就喜欢拉着我沿着浐溪慢慢晃，折下树枝给我玩，坐在河边轻轻地叹。碰到路人都打招呼，我在心里羡慕爷爷有这么多的朋友。

后来爷爷走了，他的许多朋友也垂垂老矣。他们都认不出我来了，可我见到他们时总会想，如果爷爷在，会是什么模样？爷爷走的那个晚上，叔叔抱着我，我问他：爷爷还会回来吗？他说会的。天很黑，爷爷待的小屋子也很黑，我有一点点害怕，却很清醒，爷爷不会回来了。那夜姑姑抱着我入睡，我梦见爷爷，我问他你怎么回来了。他说： 我想你了，所以他们放我回来看看你。 后来回忆起，爷爷进医院的第二天起，就不再睁眼看我了。我不知道爷爷口中的他们是谁，但是我却傻傻得开心。爷爷是不识字的，但梦里他说的是普通话。我想也许他在那边过得很好。

之后每年的清明都要给爷爷扫墓，有时我会很不耐烦。只有一回，是高二年的清明，我在爷爷的墓前哭了。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泪落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人生无常，只是无法想象未来，只是觉得回忆太短。

不觉就来到今天，爷爷去世十年了。今年清明接到家人的电话，说去给爷爷扫墓了。我便在远方轻叹着，得找个时间去爷爷的墓前看看。许久不曾捧着他的照片细细看了，我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模样。

[憨鼠责编：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