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你澹然 - 憨鼠网

云雾弥漫，为什么要沾湿满山出油的绿，谁在惧怕与红艳争芳？

流云开始厚了，天空也悄然浓了。不足以心惊胆战的季节，为何，你的眸里，却出现花粉跌落的寂寥，更有惊飞的鸟影。挂在树上的，是长一声短一声的蝉鸣。而树，僵持在顽固的石缝里，枕着云的柔波，做着惊涛拍岸的美梦。梦醒处，只有几缕山风，如一缕受伤的箫声趔趄归来。

是谁在一展歌喉？是谁的手指在弹奏风景？总有一朵朵懵懂调皮的云，把树顶当作驿站，或躺在壁上伸展，甚至会去撩拔一下潺湲的山泉。

歌时疏时密，唱个不停，云或长或短地听着，最终都洁白地走了。

你在此伫立，高高在上，峰崖早有某种感应，但你却缺少对立的实体，哪怕有一两声干燥的回音，也能把你隐约可见的行踪拢起。你的手脚所抵，都展现着山岩的崔巍。靠近天空和钻入大地的本质和原色，是岁月刀锋的神工妙力，一秒一秒地锻造年轮的痕迹，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和比喻。

梯田蜿蜒的山脚，起伏跌宕的山腰，绿暗红稀的山顶，硬生生的遗忘掉原本属于我抑或不属于我的野性的图案 岩石。它们是人类的故事和传奇，岁月的磨砺和风雨的剥蚀，显扬山峰生生不息的从容与玄妙。我所要的歌颂并不会就此停止，我在寻找最能代表它们品质的一粒词汇。

我眼中的天空万马奔腾，脚下却是拥挤的视线，起伏的山路萦绕在莽莽林海，台阶叠着台阶。季节和人都在路上走过，不只是为峰巅上的那朵朝阳，也在寻找那些尚有余温的足迹。为在静态中寻找萌动，在森林里偷听风的絮语、鸟的啁啾，倚在树上细致地数了一数绿肥红瘦，再去想想灿烂的生命和爱情。这被倚的树啊，安分守己地扛起成长与幸福的重托。

更疾驰的风为暮色铺路，山相继坐下，云也如禅入定，一切都安然顺命，像微醉，像初醒，心灵敏锐而空旷，没有谁想着去扶起炭化的天空。

暮色是最为浓重最为黯淡的悲伤，在眨眼之间陷入庞大逶迤的波澜，继而把自己推进了走投无路的黑暗。在晦冥的暗夜里，只有眼睛在亮亮地发光，随时准备着一头扎进纵横的阡陌，去采摘生命里流溢的清澈。

大地轻盈地托起月亮，为云掌灯。而我，在这个夜晚，独自点燃一支蜡烛照亮村庄，让土地的辽阔和深远，让客居异乡的人 心怀敬畏。

在村庄黑夜的稻田里，有一种青黄的力量，却比真实还要醒目。

开山号子的沉雄早已远去，在山下吃山的村庄用勤劳打发了苦难与艰辛，早早地在阳光下邂逅幸福和梦想。山下的村子，有我的阴晴圆缺。

什么时候，风可以稳住摇晃，让朝露选择自己掉落或干涸的时间，让每一条枝桠都有开花结果的愿想，让山岩多几处瞻仰赞叹的视线，让柔美的炊烟直抵云朵的故乡，让村民的歌谣应运地走入我跳跃的诗行

在山里，思绪燃烧了空白的过往。我不再需要梦境，只需与你对视，哪怕身边只是一丛青翠或一泓山泉，我都能继续心无旁骛地解读你。

为你，一座山的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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