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巢老人 - 憨鼠网

婆家的村庄离县城有二十几公里，因为较早出来城关，平常便很少回去。公公过世时，按照农村风俗，便回老家办丧礼。

老家是一座黑瓦木架结构的老厝，面积挺大但已经有些破烂。老厝是多户人家一起合建的，这些年来，年轻人和中年人都外出务工，有的甚至在县城买房，有的在县城租房。若大的房子，只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灶婶，她独自守着破旧的老房子。

回老家几天，我从灶婶身上看到了老年人孤寂的晚年生活。或许，她白天做些农活来排遣内心的孤独，在田园里，她拿着锄头在田埂上翻畦，那一锄一锄，看起来匀称、有力，那竹篱笆围成的菜园里满是绿色的环保蔬菜。那天，一阵雨铺天盖地而来，灶婶忘记收起在簸箕晒的苦菜、笋干，等她反映过来的时候，那些本来快晒干的特产都已被淋了。她说如果再晒的时候，怕已发霉，看她那心疼的样子，让人觉得可怜。

一次，灶婶一溜烟地从她的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满院子追赶着一只黄狗，嘴里还不停地骂着粗话。我以为是发生什么事情，原来是她养的狗把她养的几个月大的小鸡给叼走了，她满脸怒气，脚步也更加利索了。

我问灶婶怎么没搬到县城跟她儿子一起住，她说，她儿子的套房挺小，孙女住一间，孙子和孙媳妇、曾孙女住一间，儿子和儿媳妇住一间，哪还有她的栖身之地。她在老家可以种种地，养养鸡鸭。我问她晚上一个人害怕吗，她说习惯了。看着灶婶的样子，那条围裙似乎只有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脱下的。她边吃饭边讲话，唾沫子便也四处飞了，而且声音特别响亮，那镶着两排 金牙 清晰地裸露着。

丧礼结束后，我们把一些肉和白粿拿给灶婶。我仔细地环视一下灶婶的厨房，格外简陋，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一盏昏暗的电灯，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几条长板凳，还有一个破旧的菜厨，柜子里是几碗好几天的剩菜。鸭子在啄着木桶里的米粒，小猫爬上灶边，在悠闲地转圈。灶婶说她从来不懂得使用家电，煮饭、炒菜都是烧柴火，所以她常常要到山上去捡干柴。其实，卫生环境是挺差的，鸡粪、鸭粪到处都是，苍蝇更是肆无忌惮地群魔乱舞。

我们要回县城的时候，灶婶说要搭我们的车到县城，要看望她的曾孙，曾孙前些天摔坏了，她收拾一下东西，锁好门，带上自酿的梅菜干。如今，农村守巢老人越来越多，让我们更多人去关注、去关心守巢老人，作为子女，生活再艰辛，也不要让老人孤苦地守在昏暗的老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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