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黄枝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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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1-08-15

那种植物,叶片厚实,四季常青,矮矮的个,长在山野,或树荫里,或灌木丛中,实在不起眼。然而夏天一来,花儿爬上枝头,朵朵洁白如雪,香馥醉人,它成了百木中的花仙子,静默且优雅,清丽又芬芳。 幼时她问长辈,那是什么花,都说,黄枝啦。黄枝黄枝,是不是这个黄这个枝,乡村百姓,专注于粮食,田地边的花花草草,能叫得出名已经不错了,谁还会去深究这个? 那时的她,柴禾妞模样,常跟着邻家姐姐进山林捡松果。偶遇黄枝,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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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植物,叶片厚实,四季常青,矮矮的个,长在山野,或树荫里,或灌木丛中,实在不起眼。然而夏天一来,花儿爬上枝头,朵朵洁白如雪,香馥醉人,它成了百木中的花仙子,静默且优雅,清丽又芬芳。

幼时她问长辈,那是什么花,都说,黄枝啦。黄枝黄枝,是不是这个黄这个枝,乡村百姓,专注于粮食,田地边的花花草草,能叫得出名已经不错了,谁还会去深究这个?

那时的她,柴禾妞模样,常跟着邻家姐姐进山林捡松果。偶遇黄枝,便和姐姐一起,奔过去, 嚓嚓 数下,把有花的枝条悉数摘折,把金黄的果实全部搜罗。黄枝花人见人爱,不藏掖着点通常会被路人央着要了去,至于果子,她喜欢用它们的汁液染指甲,那颜色,金黄油亮,仿佛一种美好的向往,牢牢地涂在她的童年中。

对于追梦者而言,村庄终究是一个温暖的起点。多年以后,她远离故乡到城市求学。大一那年生日,她收到两束花:一是张扬的玫瑰,一是素静的黄枝。舍友们围着玫瑰使劲儿起哄,要她细陈玫瑰男的子丑寅卯,兴尽后,大家看一会儿一旁的黄枝: 好漂亮,真香!这花叫什么名? 她想也没想,张口就回: 黄枝呗,山野上很多,我小时候常摘的。

送黄枝的男生,是老乡,是多年的同学,也是她心中超铁的兄弟。搬宿舍时她打个电话,他眨眼功夫就到了;同乡会组织爬山,她喘吁吁嘴唇发紫的档儿,他就腼腆地递来一根木杖;她收藏邮票,有一回开玩笑找他要,他竟然整理了一大袋子给她 他内向寡言,只默默地做事,那年为什么会突然送花呢?她也有些意外,然而黄枝是故乡中常见的植物,他的心意,该是源自一份温馨的友情吧。

岁月碾过青春,爬进她眼角轻浅的鱼尾纹里。这时,她的家在海滨城市,孩子都已到了会画黄枝的年纪。小区门口,常有花贩推着三轮车散淡地叫卖。她习惯行色匆匆于林立高楼间坚硬的水泥路上,极少留意三轮车上的花卉。有一次回家,疲惫之极,她的眼神滞重地拖着脚边的风景。经过花车,一股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沁入心脾,那销魂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她不禁抬头寻望:油绿的叶,雪白的花,醉人的香,这世上,除了黄枝,还有什么花木能把自己身上简单的元素演绎成如此极致的美?

老板,这花怎么卖?

哦,你说栀子花呀,一盆十五块。

栀子花?栀子花!在花贩那里,这三个字平常得如同白米青菜,于她,那是怎样一种平地惊雷!记忆深处,有座堤坝轰然崩塌,一件往事随着潮水向她奔涌而来

是大一迎新晚会的那次,她准备的节目是何炅的《栀子花开》。首次上台,她攥着两把手汗,努力稳住颤音,一遍遍深情忘我地唱: 栀子花开呀开/像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唱完,她跑回座位,问他: 吓死我了,还行吗? 他的脸红透了,讷讷地说: 很好 很好

不久便是她的生日,便是他的黄枝。

她是真的不懂栀子花的,否则不会大大咧咧地与玫瑰男谈论他,三番五次与玫瑰男一起邀他吃饭,邀他郊游。他当然一次都没去。她还一直以为,这兄弟,体贴人,自行掐了电灯泡的光。

朴素多年的黄枝,竟然就是纯洁无比的栀子花。人的一生,会有多少迟到的真相叫人结肠怅惋?

升腾至喉间的难过,并非后悔曾经的抉择,她只是想,如果当初不至于那般无知,也许,她就不会失足踩踏了别人的心。

[憨鼠责编: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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