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边人家 - 憨鼠网

山是层层叠叠的青山，水是绵绵长长的清水，天是清清淡淡的蓝天，人是默默劳作的农民。南埕是寂静的，即便是在白天，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那些想赚钱的壮年走了，那些读书的少年走了，那些充满理想的青年走了，这些走了的人顺便把嗷嗷待语的幼儿也带走了，剩下的便是些怀旧的老年了。

老年的心态不急不躁，他淡定地走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片绿色的稻浪，与风儿低语，和水声斗乐。夕阳西下时，他在溪里洗洗手脚便收工了。现在的人已经不靠家里种点东西换钱，只是自给自足。家里的老伴做饭也早了，老人们都喜欢早睡早起。厨房的烟囱冒起青蓝色的烟随风飘舞，可以想象老伴正在灶台上，准备着晚上人吃的，鸡吃的，猪吃的伙食。老伴到底还是闲不住，养些鸡啊猪的，也是留着将来给儿女吃。老人走到墙根下，美美地抽起烟来。那条大黄狗，温顺的跑过来，蹭了蹭老人的裤腿，便在旁边懒懒地躺下来。

远远的飘来一片乌云，老人走到院子里，把搁在竹匾里晒的萝卜、 笋干 、梅菜干等等收起来。这些个东西，常年都有，有时候吃着吃着就不爱吃了，可是离不了几天就又念叨起来。空中响过几声雷，小鸡们咯咯地叫着，奔回安全的庇护所，远远地传来几声老牛嘲讽地叫声。雨开始下起来，滴滴答答地落在院子旁的几棵梅子、枇杷、柿子树上。等到结果时，孩子们便会回家来看看。

老伴招呼着吃饭，一大锅的稀饭，吃剩后便给了鸡鸭。只是这天突然闯进了一群避雨的年轻人。年轻人惊叹着溪水的干净和甜美，听起来是刚从溪里游泳上来，肚子正饿。老人家便邀请他们吃饭，年轻人也不客气，还直叫着农村里连稀饭都比城里好吃。老人谦逊着说不过是自家种的罢了。一个女孩眼尖，愣是要把那些放在墙角的干货买走。老人也爽快，这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老人不欺生，一分也没有多要。一群人吃过饭，他们的车便到了。年轻人留下五十元，老人谦让着，不用了，不用了，只是几碗稀饭。年轻人也不多话，上了车便飞驰而去。老人冲着汽车屁股叫着，以后再来啊。进了屋，老伴低笑着说，我再煮一锅饭。老人说，五十元，给多了啊，这些年轻人。语气里有一种宠溺孩子的感觉。

一切收拾妥当后，雨停了。鸡鸭们开始安静起来，天渐渐地转黑。这天，没有了那些仿似一摘便可得的星星，正是个睡好觉的天气。老夫妻坐在电视前，做些竹编的活，聊了会家常，便进屋睡觉。今天赚了五十元呢，老伴说。嗯，老人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叹。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切归于沉寂，就连一声重一点的呼吸也显得多余。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仿若时间已经不重要了。明天的阳光依然会先映在村西的那片枫树林上，祥和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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