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浴 - 憨鼠网

想象得到么，在石龙溪清澈的溪流里，游泳游累了的你，把自己斜斜地靠在水里休息，一低头，却发现身上到处都是小小的游鱼？

惊喜，讶异；发现它们的瞬间，我几欲掉泪。那是什么样的精灵呀！足足一二十条的小鱼，亲吻我的肌肤，在我身上游来游去，舞姿里写满轻灵，写满自由，写满生的喜悦。它们忘了我是一个俗人吧？或者，早就把我当作石、当作水、当作和它们一样的精灵？

但我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俗人。有那么几次，我动都不敢动，生怕惊扰它们。另外几次，我在水中睁大眼睛寻找鱼儿身影，根本无法心无旁骛地自由游弋；我的心成了另一处溪，装满了一条条游鱼。我不由得一再庆幸，要不是我一时任性，没有按照行程去摘梨，怎能邂逅这一群水中精灵！

大自然总是让人遭遇最真实的自己。为了让我收心游泳，落山石几次拨水，想要赶走我身上的游鱼；云中雾里则时而捧一条小鱼在手， 这条鱼送给你吧？ 时而嘲笑我傻傻的迷醉： 看来，童年没有远离！

我戏称这是一场 天浴 。陈冲导演过一部叫《天浴》的影片，讲述文化大革命晚期纯洁无暇的知青文秀，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主动成为男人轮流玩弄的物件，最后被爱她的男人老金射杀并埋葬在天坑。电影我没看，但我非常喜欢齐豫唱的主题曲《欲水》

风来了，雨来了

他们为什么都知道

我听不到，我听不到

你说话声音太渺小

齐豫是个表现力超强的歌手，她把曾经纯洁无暇，后来却污浊不堪的主人公那无助无措、茫然绝望表达得淋漓尽致，听得人魂魄尽失。她使我在石龙溪想起这首歌时，不由得万分感慨：做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没有太多欲望与野心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顺带想起另一场天浴了。

那是大学时期九龙江畔的一个月夜，三个女孩三个男孩到江边散步，发现一个竹排，便下去玩耍。月华如水，为我们沐浴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同行的女孩，一个卷起裤管，伸脚把水划得哗啦哗啦响；另一个撒娇让男友拨水给她听；我却有些懊恼： 看你们，把水都弄脏了！ 想来，那是天机的一次不小心泄露吧？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那两个女孩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而我还是沉迷自然，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真实简单地活着。

据说离自然越近，就会离社会越远。可是啊，享受天浴、洗尽尘俗，做一个纯粹的自己，我怎么会舍得远离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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