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的远行 - 憨鼠网
再见古窑 阿水配图 ◎ 李海燕 一条路,当它存在千年,甚至更久远,也便成了古道。千年古道历经风雨,终于沧桑,也就有了另一风味。要我说吧,眼前的这条瓷帮古道,更像是一条瓷都儿女的超越之路。 瓷帮古道从高阳穿过。这条蜿蜒的古道大部分被岁月锁定在岑寂荒野,只有部分还在田间地头若隐若现。其实,它离我不远,曾多次匆匆地来过这个村庄,可我从未把它与陶瓷想到一起。今天,当我混迹在人群中,攫取着古道上的人文故事,

再见古窑 阿水配图
◎ 李海燕
一条路,当它存在千年,甚至更久远,也便成了古道。千年古道历经风雨,终于沧桑,也就有了另一风味。要我说吧,眼前的这条瓷帮古道,更像是一条瓷都儿女的超越之路。
瓷帮古道从高阳穿过。这条蜿蜒的古道大部分被岁月锁定在岑寂荒野,只有部分还在田间地头若隐若现。其实,它离我不远,曾多次匆匆地来过这个村庄,可我从未把它与陶瓷想到一起。今天,当我混迹在人群中,攫取着古道上的人文故事,难免神情恍惚。
一座桥、一座宫、一座孝塃厝、一座避雨亭、一片碎瓷片、一片老林子、一条古窑、一口古井、一眼泉水、一座界碑,它们就像山的脉博,跳跃着、闪现着,串起了古道上特定的人文链接。细细聆听,这些在岁月中即将消逝而又被后人挽留的古道旧事,终将编织成册,代代相承。
遥想当年,曾经的挑瓷人 古道上最深情的风景。一根扁担、两头箩筐、头戴斗笠、脚穿草鞋, 拄槌 往扁担下一插,往肩上一顶,百来斤重的陶瓷,沉甸甸地压在肩上,他们搭伙结伴地穿行在山野间,走走歇歇,一步一个脚印,顶着日月星辰,风餐露宿,瓷以最原始的远行方式--人力被挑着出走。总有那么一群,从德化 龙浔驿 ,经 县前铺 、 高洋铺 、 高洋塘 、草垵、大路下古驿站、 虎豹关 ,经永春县吾峰 剧头铺 、五里街 桃源驿 许港,用溪舟船水运泉州。这里并不是终点。水量不足时,再经 东关桥 到南安 汰口驿 码头,水运至泉州;有时,还要挑经丰州 九日山 ,到泉州鲤城 来远驿 或 市舶司 交货。从此,瓷走上一条海丝路,跨越重洋。
青石板依然光滑,其上深浅不一的石窝子,是挑瓷人用 拄槌 一点点地杵出来的,那一个个石窝里蕴蓄的是他们的汗水和血泪。一代又一代的挑瓷人用双脚丈量大地,一步一个脚印,行走在瓷帮古道上,挑出去的是瓷器,再挑回来的是海鲜干货。当年,这条古道上商人、旅人、挑夫来来往往。在一张已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上,我看见了挑瓷人鲜明的形象:皮肤黝黑,腰上别块旧毛巾。我猜想着,他们的肩上一定布满了血印子,他们的双手也一定结满老茧,他们都是一个个坚韧隐忍的魂灵。因为有瓷,瓷帮古道留下了一句谚语, 瓷路那俏络(销路好),一头面条一头肉;瓷路那这煞(停),一头葭苴(装食物等用的草编袋)一头钵(做饭器皿) 。第一次听说了这句闽南方言就被震撼了,除了再现挑瓷人苦乐悲喜,它还诉说着:瓷与山城老百姓生活是何等休戚相关。
沿着古道,还可以见到好几口浅浅的井,有方的,有圆的,但都不深,边沿生着苔藓。其实它们看起来也算不得是井,说是用石头砌成的石槽比较合适 哪有泉水渗出,哪里就是挑瓷人休栖解渴的地方。古道上还随意可看见散落着的瓷碎片,它们被遗落在山野路旁, 这是挑瓷人从箩筐里掉下的瓷,还是当年在村头或青山间都有四起的窑烟?或许,岁月遗忘了它们曾经的繁荣与故事。
有文献记载,历史名人朱熹、李廷机、张瑞图、曾公亮、蒋介石等,均有可能行走于瓷帮古道,或许这些名人走过的足迹为千年古道增添了名气,但是又有谁记住古道上那一批批来来往往的挑瓷人的名和姓呢?如今这条瓷帮古道,已被荒草湮没,似乎已远离了尘嚣,难免落寞。
古道上,屋旁桔树的花依然一朵朵洁白,路旁一朵朵不知名小黄花在摇晃着。山上映山花残红鲜艳如昔,向大地展示最后的芳华,似乎想挽留住古道上如火似血的往事。
今天,高速便捷的大数据时代,这条千年的瓷都古道已显得与之格格不入,可是,正是这条古道承载了瓷的远行之路,正是一群群挑瓷人用双肩挑起山城人民的致富梦。或者挑瓷人个体的身影已远去,而历史终不会忘记,有那么一群人的身影,他们开拓进取、吃苦耐劳、坚韧不拔 无限高大。是啊,山城这些散落在古道上的精神,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