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程（外一篇） - 憨鼠网

过 程 （外一篇）

◎ 曾世超

某个秋天的晚上，ABC和几位同事打牌后到乡街道一家小酒楼去吃宵夜。小酒楼有两层，一层是厨房，灶炉边上摆两张小桌子，供人随意吃点粉干、面条什么的。二层却有两个单张圆桌的包间，乡里人称之为 雅室 。ABC和同事们抵达的时候，有一个雅室里已经喝得热火朝天了。ABC和同事们在另外一间雅室里坐下，然后点了五菜两汤，要了两斤本地自产的米烧。

第一道菜是和第一道汤一块儿上的。ABC和同事刚刚吃了几口，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手里握着一杯酒。来人走到ABC面前，说： 老A，您教过我，我是您的学生，我敬您一杯。 有学生敬酒，那是好事。ABC没多想，喝了一杯。来人又统敬了ABC的同事一杯。

第二道菜上来了，ABC和同事继续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人又来了，手里仍握着一杯酒，只是脸有点红了。那人对ABC说： A老师，我再敬您一杯，难得遇见您。 说着，率自干了。没说的，ABC也干了一杯。

吃过第三道菜的时候，那人又来了，手里仍握着一杯酒。那人有点口吃地对ABC说： AB，我现在不读书了，但我们有缘相遇，我得再敬你一杯。 说完又一口闷了。人家说得在理，ABC也跟着干了。

接下来上的是汤。

第四道菜是一盘猪头肉。那人仿佛是跟着送菜的人进来的，手里仍握着一杯酒，但走路已经有些摇摆。那人走到ABC面前，断断续续地对他说： ABC，虽然我不是书念 念 念得 得很好的学生，但我讲义气，我必须 必须 再敬你一杯。 说完又爽快地干了。人家好心好意地敬酒，不能拂了人家的心意，ABC想想，也干了自己的杯中酒。

第五道菜是青菜。大家正夹着青菜往嘴里送，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进来的还是方才那人，手里仍握着一杯酒，但已经一步三巅，手中酒杯里的酒撒了不少。那人边走还边大着嗓门问： ABC在吗?ABC呢? 可以看出，他已经醉了。ABC赶紧答他： 在呢，在这呢! 那人自嘲地笑笑，说： 醉了。可 可 可是，你是我的老师，我得再敬你 ABC就说： 你已经醉了，就不要再喝。 那人沉下脸来，说： 怎能不 不喝，吐 吐了也 也要喝。 说着就一仰头，干了。ABC说： 我也过量了，喝不了了。 那人立马火了，虎着脸瞪大眼睛说： 干你娘的ABC，你不 不把这杯干 干了，我跟你没完。

ABC只好把杯中的酒干了，然后迅速离开。

买 房

叔，在家呢！

东强坐在门埕的躺椅上正瞌睡着，耳边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他睁眼一看，侄儿明阳站在门口看着他。 明阳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快快快，屋里坐。 东强说着，撑着躺椅的扶手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上拿起热水壶朝厨房走去。

东强装了一壶水回到门厅里时，明阳已经坐在三人木沙发上。

东强把水壶放到底座上，按下开关键，然后问： 在城里还好吧？ 说着坐到对面的单人木沙发上。

明阳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掀开盒盖抽出两根伸长手递到东强面前。

东强摆摆右手，以示拒绝。

明阳其实知道叔不抽烟，至于要那样做只是纯属礼貌，毕竟东强是自己的长辈，而且自己有求于他。明阳把其中一根烟叼进嘴里，再把另外那根装进烟盒，又从烟盒里抽出打火机把嘴上的烟点燃。长长吐出一口烟后，明阳悠悠地说： 没好！赚的一点钱都交给房东了，等于白干。

东强知道，明阳在城里打工，居住的房子是租的。他也察觉到了明阳的来意，因为侄儿一向看不起自己，很少登门拜访，想了想就问： 要买房子了？ 。

明阳的眼里就闪过一丝亮光，然后夹夹眼睛叹息： 买不起啊，老贵！

咋个贵法？ 东强又问。

一平米万把块，一套百来平米要一百多万呢。 明阳答。

我听东林说，章广半年前买的才三千多 东强说。章广是东林的儿子，也是自己的侄儿，当然更是明阳的堂弟。

不等东强继续说下去，明阳就打断他，摇摆着头说： 他那房子在城东，距离县城中心几公里哩，我才不要，一点升值的空间都没有。

东强说： 问题是，房子我们用来自己住的

明阳说： 叔，这你就不懂了

水开了，东强站起来去壁橱里拿来老旧的茶叶罐，拧开罐盖，倒点茶叶到茶壶里，然后加上热水。把一杯茶放到明阳面前，东强说： 要不买套小的。

明阳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说： 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的不够用，将来我讨了老婆、生了孩子，我还要把我爸我妈接进城里，五六个人住在一块儿，没有百来平米怎够？ 吐出一口烟后，明阳又说： 再说了，买太小了让人瞧不起。

屋内陷入沉寂。

喝了两杯茶后，明阳起身告辞。

东强留明阳吃饭，但明阳拒绝了。

走到门埕的拐角处，明阳就狠狠地掴了自己两耳光，后悔自己不该口气太呛，因为自己是来找东强借钱的，他也在城东看了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

而在屋里的东强则皱着脸拧着眉冷笑两声，他知道明阳是来借钱的，自己在信用社存着八万元钱，但并不想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