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生产队副队长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17-09-25
- 作者
- 李国才
上山下乡的年代,有一技之长的知青们,有的调到县文宣队演样板戏,有的调到县体委集训队打球,而我却凭着一副“大嗓门”,阴差阳错地当上了生产队副队长。事隔多年,每逢几个“老插们”凑在一起,总忘不掉那一段酸甜苦辣的往事。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与知青阿民、阿顺到离村不远的山林烧木灰,快收工的时候,没有压紧的柴垛裹着一团烈焰倒了下来,火星四溅,窜过了防火道

上山下乡的年代,有一技之长的知青们,有的调到县文宣队演样板戏,有的调到县体委集训队打球,而我却凭着一副 大嗓门 ,阴差阳错地当上了生产队副队长。事隔多年,每逢几个 老插们 凑在一起,总忘不掉那一段酸甜苦辣的往事。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与知青阿民、阿顺到离村不远的山林烧木灰,快收工的时候,没有压紧的柴垛裹着一团烈焰倒了下来,火星四溅,窜过了防火道,眼见一场烧毁山林的灾难就要发生。我们三个人扬起外衣,拍打着窜起的火苗,外衣成了黑布条,精疲力竭。火势终于控制住了。
当了一回 灭火英雄 后,已是暮色浓浓。透过树梢,只见弯弯的月芽儿挂在天边,蒙蒙的月光缓缓地洒下来,又被浓郁的树梢接了去,脚底下一片漆黑。我们猛然想到没有照明工具,怎么回村?阿民从口袋掏出一盒火柴,划了一根,摇摇曳曳的火焰勉强照亮了一小段山路,三人迈开酸痛的双腿,踉踉跄跄地上路了。
当火柴只剩下五六根的时候,我们已钻出树林来到宽阔的小河边,河面上有人划着小竹排,亮着微光,似在拉网捕鱼。那是手电筒的光,阿民和阿顺高兴地叫了起来 喂,谁在捕鱼? 大概是声音太小了,捕鱼的人没有反应。我拉开大嗓门 呼 地叫了一声,尾音足足拉了半分钟。通讯基本靠吼,这是当时山里人打招呼的方法。这一声 呼 ,发自丹田,洪亮又峭拔,划破了夜空,撞到了大山又回荡开来。奇怪的是竹排上的人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我又拼命 呼 了一声,竹排上的人显然听到了,竹排动了起来,并突然改变方向,飞快地划向对岸。一靠岸,竹排上的人就亮着电筒沿着岸边向村里奔去。 山里人拔刀相助的豪爽哪里去了? 我不禁咕噜了一句,又发出更尖锐的 呼 ,对岸的人跑得更快了。好在月光已没有树梢的遮拦,路面银晃晃的,我们借着月光,一路小跑回村了。
到了村口,代销店的门前围着一堆人。队长阿榔扯着嘶哑的嗓子在诉说着什么。走近一听,阿榔挥着手中的电筒说: 遇到鬼了,遇到鬼了!那鬼叫的声音太可怕了! 我仔细一瞧,队长背着鱼筐,浑身湿漉漉的,一副狼狈相。我顿时明白了,队长正是那个捕鱼人!队长见我们一脸的尴尬和同样的狼狈相,他也明白了,就冲着我们喊: 天吊仔,刚才是你们装鬼吓我?! 我们刚想解释,队长已抡起电筒朝我的肩膀砸来。我眼睛一闭,不躲不闪,电筒划出一道光弧,可落在肩上只是轻轻一拍,周围的人 哄 地一阵大笑。队长也裂开嘴跟着笑,是苦笑;我也笑了,是傻笑。后来我才知道,我犯了山里人的大忌,山里人祖祖辈辈传下一个规矩,招呼人要连着呼两声,因为他们认为鬼叫是单声。那晚队长差点被我吓破了胆。
事情过去了,队长平时嘶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可我心里清楚他一定会记恨我。果然,他一连几天把我派到最远、最烂的田里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儿。想不到,在一次队委会上,老队长忽然提出让我当副队长。队长说,他声音嘶哑,整天喊 出工 太吃力了,说我有文化、能吃苦,又有个大嗓门,是块料子。队委会一致通过。
从此,每天清晨,我那洪亮又带点尖锐的 呼,呼 出工啦 的声音,融进晨雾中冉冉升起的炊烟,荡漾在山村的上空,给宁静的山村平添了一份情趣,一份气息。散居在周围山头的几户人家按照我的指派(队长前个晚上交代好的)干他们该干的活去了。
48年过去了,偶尔与朋友卡拉OK 一回,虽然唱歌习惯性 走调 ,但我那浑厚的嗓音,唱山歌似的把式,让朋友们开心不已。朋友们开心着我的开心,我自有我私底下的开心 每每唱歌,我又能把当年出工的 呼呼 声,再练习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