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难童的乐园” - 憨鼠网

· 连江水

1939年,日寇加紧对我国发动侵略战争,日机在沿海狂轰滥炸,难童流离失所颇多。陶行知先生的高徒、在闽南一带享有声誉的教育家李述贤(惠安城北人)先生与夫人吴秀珊老师来到德化山区,在爱国华侨的支持下,择址城东程田寺,创办了一所战时儿童保育学校——德化私立凤林慈儿院。 该院专收15岁以下的抗日征属子弟、阵亡将士遗孤、沦陷区及侨区孤贫儿童。这所战时儿童保育学校被誉为“难

抗战时期“难童的乐园” - 憨鼠网

1939年,日寇加紧对我国发动侵略战争,日机在沿海狂轰滥炸,难童流离失所颇多。陶行知先生的高徒、在闽南一带享有声誉的教育家李述贤(惠安城北人)先生与夫人吴秀珊老师来到德化山区,在爱国华侨的支持下,择址城东程田寺,创办了一所战时儿童保育学校 德化私立凤林慈儿院。

该院专收15岁以下的抗日征属子弟、阵亡将士遗孤、沦陷区及侨区孤贫儿童。这所战时儿童保育学校被誉为 难童的乐园 ,又有 福建侨童之家 的美称。它同当时陶行知先生创办的重庆育才学校遥相呼应,蜚声海内外。

由于来德化凤林慈儿院就读的儿童多是在日寇的炮火下丧失幸福,身心受到摧残的不幸者,加上水土不服,首批院生60多人,平均每天就有3人患 寒热 病(痢疾)。李述贤夫妇和慈儿院教师以一颗爱心,想尽一切办法医治难童心灵的创伤和身体的疾病。安排好院生的起居饮食,像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关心照料院生,创造一种乐融融的家庭式的环境。

德化凤林慈儿院最初靠侨胞的捐助办院,为了使孤童的生活来源不致中断,李述贤先生确定办院方针: 向农林业上求安根,从工商业上谋发展 。院生实行工读制:上午按班级由教师传授文化知识,下午进行职业技能训练。职业技能分为农、工、商三部分。该院自办农牧场,让学农院生种植水稻、地瓜、番茄等作物,饲养牛、羊、鸡、鸭等禽畜;办有瓷器制坯、瓷绘、水印、制鞋等4所工场供院生学习工艺。发挥特长是该院生产训练的目标,院方同市上各工商场接洽,让院生根据自己的特长去学习。该院每星期举行一次 学术竞赛 ,每月举行一次 创造竞赛 ,让院生拿出自己最优异的产品参评,以提高他们学习技艺的兴趣。

德化凤林慈儿院创办3年,自给达一半;5年,自给三分之二。农牧场生产的产品用于供给院生的基本生活。此外,缝纫、理发、简易的土木工程,以及每天的生活劳动 汲水、炊事等均由院生分担。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侨汇断绝,慈儿院失去外援,由于贯彻生产自立,该院仍能在艰难的环境中维持下去。院生还精心培植了几十种茶花,有 十八学士 、 回春 、 花后 等,每年春天,举办茶花展览,吸引各界人士前来赏花吟诗,举办义卖,将所得捐给抗日前方。院士还自编自演抗日救国节目下乡演出,博得各界的赞赏。

德化凤林慈儿院既是战时慈善机构,又是李述贤先生试验新教育的园地。该院发扬光大陶行知先生的 生活教育 理论,采用 教、学、做三结合 ,以 做 为中心,培养院生 具有科学的头脑,工匠、农夫的身手,将教育同抗日救国结合起来,向儿童传授知识、技能,传授爱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美德,因而成了当地很活跃的文化中心。各地民报争相撰文介绍,引来社会各界参观考察。德化凤林慈儿院的办学经验,在抗战艰难的岁月里,令人耳目一新。

(原载于《泉州晚报》1995年10月24日第三版,作者李锡铨)

编后记

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材料:一本《教养五年》的书籍复印件和一些图片的复印件。这些材料是一个叫李锡铨的惠安人寄过来的,字体、版式、色泽都透着古旧的味儿。我用了一天时间慢慢翻阅着。

在这个过程中,我越来越不能平静,时光流转,一些人事渐渐鲜活起来,仿佛置身到了德化八十年前的那段苦难的岁月。历史的回声,在我面前絮叨起来。它琐碎,却又真实。一个个场景,一次次击中了我的心。

《教养五年》是德化凤林慈儿院五周年的纪念刊,书中收录了数十个报刊相关报道的剪报摘录和院生的作品选辑。德化凤林慈儿院乃战时儿童保育的试验机构,类似战时的孤儿院和学校的综合体。1939年二月在爱国华侨等人士的支持下创设于德化程田寺,李述贤先生任院长。同年九月被日机炸毁大半后重建。后,太平洋战争爆发,华侨捐赠殆尽,该院师生半工半读,自己动手自力更生,基本自给自足。李院长过世后,据其儿子李锡铨先生介绍,李亚中先生接管了院里的事务。解放后改名 德化公立育幼院 。后,并入莆田黄石教养院。

那些图片复印件,有三张是有关李述贤先生的。英俊倜傥,透着民国知识分子的雅儒与睿智。其中有一张是李述贤夫妇很登对的合影,郎才女貌,时尚高雅,令人艳慕。后两张,是荒草萋萋中的一口孤坟和一方墓碑,当然,也是李述贤夫妇的。这前后变化之巨大,真让人难于承受。我仔细翻阅了一下,李先生的相片底下有一行小字 1907 1944 ,是后人加的。从李锡铨先生处求证得知,李述贤夫妇于1944年先后离世,年仅三十多岁。他说,他们是先后得 肺鼠疫 死的,可能与1939年日机的轰炸有关,可能与炸弹中的细菌有关。当然,也仅仅是猜测吧。他所说的那次轰炸,在《教养五年》一篇短文里有一个真实鲜明的记录。

自从九一八那天午间,八枚炸弹投掷在德化城里,看见那四十来个人,血肉横飞,大家都像惊弓之鸟, 所以,九一九那天,虽再投下两弹,没有死伤一人。当然,九月廿日这一天, 轰!轰!两个巨响,落弹了。 只见程田寺格旁,腾起两大柱黑烟。 那次的轰炸,凤林慈儿院损毁殆半,院长与师生一起动手维修一新。

看着这些材料,我久久不能平静,那些人事历历浮现在眼前。德化当时一个偏远的小城,就这样逼真地与战争连在一起。现在,我们过上了和平幸福的日子,惟愿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但我们不能忘记:德化,曾有过硝烟弥漫的日子;德化,依然流传着苦难与倔强的故事。

[憨鼠责编:阿九]

抗战时期“难童的乐园” - 憨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