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出土的宋元德化白瓷 - 憨鼠网

论文提要

菲律宾在未被西班牙统治以前，民间有厚葬之风，因而发掘自菲律宾土地下的中国古陶瓷迄今源源不绝，这些都是中菲贸易最具体的陈迹。

在菲律宾所出土的中国古陶瓷主要包括浙江青瓷、景德镇青白瓷、广东瓷和福建瓷。从宋代开始，广东和福建瓷窑的旺盛及因海外市场的蓬勃所使然，所产瓷品多为外销所烧制。由于菲律宾是当时南海贸易的主要市场之一，流传在菲律宾的广东瓷和福建瓷，数量很可观。

德化是福建名窑，产量庞大，菲律宾许多遗址都有出土，数量比出自安溪、南安、同安等其他福建窑口的瓷器为多。菲律宾的宋元德化白瓷，品质上与国内的没有什么差距。除了碗与盘的种类不能与德化窑址所发现的伦比之外，其他品种很丰富，有些造型优雅美观，是碗坪仑和屈斗宫所没有的。

在菲出土的宋元德化白瓷

古代的“海上丝绸之路”，又称“陶瓷之路”，中国东南沿海与亚洲、中东以及北非诸国的航线，交织成网，商船穿梭其间甚密，所输出主要货品是丝绸、瓷器、漆器、金属器皿等等，迄今在海外各地遗存最多首推瓷器。

菲律宾群岛的地理位置是在“陶瓷之路”航途中，所以今日菲律宾是一个中国古陶瓷的大宝库。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美国考古学家拜尔穷一生的精力，曾在菲国全岛从事发掘工作。根据他的报告，菲律宾每一省份、每一岛屿都出土过中国古陶瓷。这是西班牙殖民时代以前最具体的中菲贸易史迹。

西班牙从1656年开始，统治菲律宾三百多年，当初乃以剑把与十字架征服菲人。在未成为西班牙殖民地以前，菲律宾一般的民众尚不为天主教所感化，民间有陪葬的风俗。那些由外国输入有釉的瓷器多被视为极名贵的奢侈品，因为菲律宾只烧低温无釉陶器。中国瓷器在当时多被应用在礼祭上，同时也是最时髦的陪葬品，而不是日常生活的用皿。如今马尼拉闹市里的古董店所售卖的中国古陶瓷百分之九十是墓葬品。

菲律宾遗址考古记录与中国古陶瓷

早于19世纪末即有一法国人开始在菲律宾进行考古调查工作。1922-1924年美国米西甘大学曾有考古学家来菲律宾南岛调查与发掘过542个遗址，且带走一千多件完整的瓷器以及数千件瓷片，其中虽有不少源自东南亚国家的瓷器，但仍以中国的为数最多。1940年美国哈佛大学也有考古学家占士在位于吕宋岛巴当加士省加拉沓甘遗址发掘了70多个坟墓，该遗址年代较晚，所出土皆明瓷，在其报告里，占士只断定年代，窑口却只字未提。

大量的发掘工作应该是开始于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1958年美国考古学家福克斯曾为菲国立博物馆在吕宋岛从505个墓内挖出1200件瓷器，居多为14世纪末、15世纪末与16世纪初的瓷器。福克斯发掘的成果掀起了一般人对中国古陶瓷的“狂热”，有些考古学家纷纷在吕宋岛几个遗址诸如加利拉门、拉古那、仙沓安那等处以及未沙耶岛不少遗址进行发掘工作。拉古那一带出土了不少元代德化白瓷。坐落在棉兰佬岛东北端，早期的遗址蒲端是在七十年代才开始受瞩目。它与其周围地区如苏利高都是很重要的遗址，出土过晚唐的越窑、定窑，五代、北宋的越窑，北宋的广东瓷与福建瓷等。

中菲贸易史的简述

中菲贸易关系到底开始于哪一年代？麻逸，菲律宾一岛国(迄今仍称麻逸，在民多鲁岛)，被列举在宋史972年的贸易记录里，此乃有关中菲在商业上的来往最早的文献记载。马瑞临《文献通考》也有麻逸国载货至广州海岸的记录。

所谓通商有两种方式：第一是朝贡式的，中国与亚洲各国互相派遣使节奉献种种珍贵礼品。根据文献的记载，蒲端第一次朝贡是在1001年，其后又曾于1007、1017与1011年数度向中国朝贡。第二是民间物易物交换式的。1225年赵汝适《诸蕃志》里对各种瓷器于12至13世纪输入三、四十个国家有很详细的述叙。菲律宾有7个岛屿如麻逸、三屿、巴拉湾、蒲利鲁等被列举在内。菲律宾遗址所出土墓葬品除了中国、越南与泰国瓷器外，尚有金属饰品和各种饰珠。根据研究古金属饰品专家未惹牙士的推测，三屿可能就是靠近巴拉湾的古约岛(菲律宾版图是由7000多个岛屿组成的)。由于水流趋势所使然，他认为外来商船驶入菲律宾境界必经古约岛。值得注意的是古约岛出土过许多精美的中国古陶瓷。1359年汪大渊在《岛夷志略》里除有记载麻逸与三屿外，尚提到菲律宾其他岛屿如苏鲁、棉兰佬、马利鲁等。古代的菲律宾岛屿都是独立的，菲律宾所出口土产包括布织品、木材、兽皮、龟甲、珍珠、珊瑚、贝壳、燕窝以及其他海产。

菲律宾西班牙殖民时代以前的历史记载微乎其微，今日许多考古遗址均靠所出土中国古陶瓷来断定年代，举凡有发现越窑的都认定是早期的遗址。中菲贸易关系的文字记载最早仅见于宋史；但是，在菲南岛沙麻、利地、蒲端等处都出土过唐代瓷器，包括越窑、邢窑、早期定窑、长沙窑……等，数量自远不及宋元瓷器。按照美国历史学家士葛的推测，这些少数的唐瓷不是直接中菲贸易品，而是由当时称霸于航海上的阿拉伯商人路经菲律宾群岛时与当地人交换粮食抑或商船上其他供应品所弃留下来的货品，或者是由邻近的占城商人带进来的，因占城早在6世纪已开始与中国通商，而菲律宾与占城之间贸易来往又很密切。士葛的推测，尚待考证。据说中国在唐代曾与三百多个国家与地区有陆路与海路的经济、文化交流。文献的记载没有一一列举这“三百多个国家与地区”，菲律宾群岛被包括在内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它是中国的近邻，只是一水之隔，中菲直接贸易是否真正开始于10世纪，此有待进一步的证实。

宋代外销瓷在菲律宾的涌现

中国北宋年问因受辽与西夏的侵略，经济大损，非但在军事方面开销巨大，且每年要向异族侵略者纳税，同时又要维持庞大官僚费用。与外贸易因而颇受重视，以追求利润。由于海外市场的发达，华南，尤其是沿海一带的瓷业日益旺盛。浙江、江西、福建、广东所产瓷器在国外广受欢迎，皆为畅销品。广州是北宋最大港口，瓷窑剧增，所烧瓷品以外销为主，位于菲律宾南岛的蒲端就发现了大量的北宋广东瓷，这正符合宋史的记录，亦即中菲在北宋年间贸易频繁的物证。菲东方陶瓷学会曾于1989年举行过一个出自蒲端的北宋广东瓷展览，并出版展览目录书。

宋室南迁后，泉州成为主要港口，这对福建的瓷业影响至大，瓷窑林立，以供外销市场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