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德化青花瓷的产生与发展 - 憨鼠网

德化为“福建瓷都”，素以白瓷著称，明代晚期始烧青花瓷器，打破了传统的单一色调，丰富了瓷器的品种与装饰艺术，给德化制瓷业增添了新的光彩。

一、

德化青花瓷的产生，有正德、明代、嘉靖三说，以下分别讨论。

1、正德说。1983年德化县出土了一块瓷烧制的明正德己卯年郭真荫墓志。有人以为此铭文是钴料填写，实误。此墓志为米黄色釉面，釉下采取阴刻铭文，填以少量酱彩，烧成后文字呈淡铁锈色，以致产生用钴料书写的错觉。据传同墓出土有一件青花瓷瓶，青花色泽灰蓝泛黑，外壁施折枝菊花。有人认为是福建纪年墓中出土最早的青花瓷器。但是该墓未经科学发掘，遗物系村民送交，来源有疑问。从形制看，该瓶属于明末清初的产品。这种绘两朵对称折枝花卉的小瓶，同福建尤溪博物馆收藏的两件康熙青花折枝花卉纹瓶、邵武博物馆的一件崇祯青花小瓶的纹饰相似。由此看来，从目前的考古资料分析，德化青花始烧于正德尚难成立。

2、明代说。根据是上海博物馆收藏的一件乳白釉双耳铺首衔环瓶。该瓶上有釉下钴料款识“岜明朝天启肆年岁次甲子秋吉日赛谢”。铺首、眼、鼻部位分别用青料渲染，青花色泽，青中闪灰，釉呈灰白色。专家们根据其工艺、釉色、青花发色来判定，认为该瓶不属景德镇产品，将它划归于德化窑的产品，由此产生了德化明代始烧青花瓷之说。其实，近十年来随着福建省文物普查的不断广泛和深入，在闽南的平和、华安、漳浦、安溪已大量发现了青花瓷窑址，而且明代产品占相当数量。所以，把一些不属于景德镇的青花粗瓷一概视之为德化窑的产品，是不太科学的，至于德化明代始烧青花瓷已毋庸置疑，但严格来说，明代年代跨度太大，失之笼统，不够确切。

3、嘉靖说。笔者比较赞成这种观点。德化县发现一件带座架屏式乳白釉青花瓷墓志，纪年为嘉靖己未年(即嘉靖二十年)，青花色泽由于出土多年，有些退色，呈灰蓝色，但蓝中仍微闪紫。这件屏式墓志，是目前为止德化县发现最早的一件青花瓷器，为证实德化嘉靖始烧青花瓷提供了实物根据。再者，从邻县安溪史料及出土的青花瓷也可作为佐证材料。明嘉靖《安溪县志》载：“瓷器色白而带浊，昔时只作粗青瓷，近而制花，又更清，次于饶瓷。”制花即指青花。1987年安溪县博物馆清理了一座明嘉靖五年墓，墓中出土了三个青花碗，外壁饰花叶，青花色泽灰淡。这类器物在安溪尾溪深坷仔窑、魁斗北窑、平和五寨窑，华安东溪头等青花窑均有类似发现。平和、华安青花窑址出土的加官进爵图、松下诵读图碗都具嘉靖时期的典型风格。笔者认为这不是偶然巧合，而是共同历史背景下的产物。

①从17世纪开始，随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建立，荷兰人成为贩卖中国货于东南亚、欧洲的获利巨大的运输者，青花瓷是大宗商品。

在国外青花产品市场日益扩大的情况下，景德镇窑产品远不能满足国外市场的需求。福建沿海地区窑场占得地利，蓬勃兴起。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增设了海澄县，当时福建巡抚涂泽民，一再请开海禁，准贩东西出洋。隆庆元年，明政府开放“洋市”，准许福建商人经营东西洋海外贸易。明万历年间福建尤溪人张燮所撰的《东西洋考》载：“独澄(即海澄县，月港所在地)之商舶，民间醵金发艤艎，与诸夷相贸易，以我之绮纨、瓷、饵、易彼之玳、香椒，射利甚捷，是以人争趋之。”当时，每年进出月港的大商船多达二百余艘，月港与印度支那半岛和南洋岛各国，以用朝鲜、琉球、日本等47个国家和地区有着直接的贸易往来。因此，月港对外贸易的繁荣是福建德化、安溪、平和、华安、漳浦等地区在嘉靖时青花瓷业迅速兴起的主要原因之一。

②明代晚期，景德镇虽然瓷器生产剧增，但是，国力衰退，财政困难，御窑厂一般仅烧部限瓷器，而钦限瓷则多采用官搭民烧的方法，使民窑受到官方的控制，收入甚微。受嘱而择之，不能成器者，责以必办，不能办，则官窑悬高价市之，民窑之所以困也。而且地方官吏对百姓百般勒索，繁重的税收，各种摊派加重了人民的负担。加之景德镇明代晚期，兵火时有发生，瘟疫横起，灾荒连绵，民不聊生，迫使一些窑工流散迁徙。

与此同时，闽粤地区随着资本主义因素的发展，商品经济尤其是对外贸易日渐昌盛，掀起了引进技术、引进人才，创业开坊、加工出口的热潮。其中江西人来闽最多，从中相当一部分是制瓷工匠。明嘉靖《安溪县志》载安溪瓷业“皆为外县人氏作业。”《德化县志》亦载：“百工艺事，多籍外人。”这是德化嘉靖始烧青花瓷的原因之二。

以上两点是嘉靖德化青花产生的内外因素。在此，颇值得一提的是，德化青花瓷在嘉靖产生之后，为何目前止在青花窑址中却不曾发现一件明代青花瓷呢?笔者认为有二种可能：

其一，正德以后，我国东南沿海的产品贸易主要从月港出口。此时瓷器是我国外销的主要产品之一，而又以青花瓷为主流。那么作为德化，它所处晋江流域，由于泉州港的停废，其青花产品必须长途运往月港，才能挤身，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且当时的海外客户一般只需较粗的青花瓷，这从东南亚、非洲等地大量出土的沙足青花器可以得到论证。这种贸易关系，恰恰给月港附近的平和、华安、漳浦等地提供了良机，他们以低廉的成本将成批的青花粗瓷。就近扬帆出港。获取利润，这正是明代晚期德化青花没有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

其二，按商品经济的客观发展规律看，当一种产品属畅销货，供不应求时，它的价格就高，获利便大。明代德化不但能生产一种青白瓷、纯白瓷，还能大量生产一种乳白或象牙白瓷，在中外享有盛名，誉名“中国白”，在国内外有广阔的销售市场，德化白瓷在日本、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新加坡等东南亚及非洲的一些国家均有发现。这说明德化白瓷在当时仍属热门货。所以德化投必要进行产品更新。只要依靠自身原有的技术力量、得天独厚的高岭瓷土，便能在较低的成本中获取高利。换言之，它生产白瓷的利润要高于青花瓷的利润，这必然会阻碍青花瓷的发展，这便是明代晚期德化青花没有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二。

所以，明代晚期德化还是以烧白瓷为主，兼烧一些青花瓷，主要是满足当地需求。

二、

清初，海外青花市场仍处上升之势，而闽南沿海的青花窑址因受寇乱后一厥不振。此时，德化白瓷市场趋于衰落。清郭柏苍《闽产录异》说：“德化窑皆白瓷器……近胎地厚而粗，釉水莹而薄，渐不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