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德化窑的几个问题 - 憨鼠网

德化窑是我国著名的窑场之一，它以烧造优质而具有独特风格的白瓷驰名于世界。但对它的历史起源和发展等问题，还没有人认真的探讨过。1975年12月，中国硅酸盐学会在北京召开《中国陶瓷史》编写工作会议，讨论了《中国陶瓷史》编写大纲，其中德化窑也是《大纲》列入探讨的问题之一。我馆根据《大纲》要求，于1976年初与有关单位协作，对德化窑进行了一次规模较大的调查和发掘，对德化窑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全县发现宋至清代的古窑址180余处，并选择了两处宋元时期比较具有的代表性的碗坪仑和屈斗宫窑址进行了发掘。

这里仅就《发掘报告》中所涉及到的一些问题，略述管见，以求教于同志们。

一、德化窑的烧造年代

关于德化窑的起源问题，也就是德化何时开始烧造瓷器，有关文献记载有以下几条：

1．《马哥·波罗游记》说；“刺桐城附近有一别城，名称迪云州。制造碗及磁器，既多且美。”据考证迪云州即德化。

2．《安平志》说：“白瓷出德化，元时上供。”

3．蓝浦《景德镇陶录》说；“德化窑自明烧造，本泉州府德化县。”

据这些记载，德化在元代已能烧造瓷器，但不是开始。传解放前，德化瓷业学校徐曼亚先生写的德化窑的《瓷史》中谈到，在德化九仙山古庙中，发现有一对烛台，烛台上写有唐代的年号，于是就认为德化窑“已于唐代有之。但这对烛台上写的唐代什么年号，瓷质又如何?是否就是德化窑所烧?都不清楚。这篇《瓷史》是由当时德化瓷艺学社编印的，至今手稿和油印本也都无存，作者徐曼亚先生也已逝世。我在德化发掘期间，也很想到九仙山去看看这对烛台，但去过的同志们告诉说，烛台早巳不见，所以也无从稽考了。解放后，江西省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编著的《中国的瓷器》一书据这条材料说：“德化早在唐朝就产瓷，有千余年历史。”而后，中国土产公司发行的《福建瓷器》也说：“德化远在一千多年前即开始生产。似乎把德化窑的烧造历史愈推前愈好。其实，这是缺乏事实根据的。解放后，历次调查，尚未发现唐代窑址。

在这里不妨把德化县的建制简述一下，也许有助于问题的讨论。德化在五代梁开平(907—911年)以前，还是属于永豢县的归德场，而归德场的设立，最早是在唐代贞元年间(785—805年)，之后到了后唐长兴四年(933年)，王廷钧才“升归德场为德化县”。这样才有了“德化县”之名。“五代以前，更析无定，而隶属靡常。”这时的德化还是“山多田少，舟楫难通”。其“可耕之土，什不二三”。农居山谷，专事稼穑，妇女辟绩之外，无他业。这就很清楚地告诉我们，在五代的时候，还不曾有过烧窑的活动。这与历次调查无发现唐代窑址的情况是相符合的。《德化县志》记载，德化是在北宋末期才逐渐的发达起来。所谓“士风在政和而后称极盛”。而我们发现的窑址也是这个时期的比较多。这也是与当时的海外交通贸易分不开的。

根据上述情况，结合调查发掘资料，我们认为德化窑的烧造，始于北宋时期；至少在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材料可以证明“早在唐朝就产瓷”。

二、德化窑的兴起时代背景和自然条件

德化窑的兴起，我认为首先是由于宋太祖赵匡胤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分裂局面，统一了中国之后，采取了安定农村，奖励生产，恢复和发展了手工业。当时我国各种手工业无论在生产规模、产品数量、技术水平以及从事手工业劳动的人数，都比以前大大的发展。我们只要看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就可以想象到当日汴京各行各业的繁荣景象。宋朝一开始就很重视发展商业，而后又十分重视海上的贸易事业，发展了海外交通。宋太宗雍熙四年(987年)和宋仁宗天圣六年(1028年)都曾争取过要与外国通商，并欢迎外国的商船来航我国。《宋史》卷八十六记载，瓷器就是向海外输出的主要商品之一。到了南宋，国土日蹙，对外贸易更显得特别重要，已成为国库的重要收入之一，其中瓷器也仍然是对外输出的大宗物品。泉州湾从九世纪开始，它在中国商港中的地位已日益重要，到了南宋和元代甚至于超出广州之上了，成为“世界最大港”。我认为上述种种是德化窑兴起和发展的重要时代背景和社会政治因素。我省解放后清理了许多宋元时期的墓葬，均未发现德化窑的产品；即在全国也很罕见。这就说明德化窑的瓷器主要是为外销而生产的。

其次，是自然条件。《德化县志》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环德皆山也。……俯瞰长流，曲折奔注。”

无论原料、燃料、用水、运输等，在当时，都还算是比较方便的。

德化的瓷土矿非常丰富。解放后，经过地质部门勘查，全县发现瓷土矿30余处。据初步勘探一些瓷土矿，储藏量约近40万吨。一般瓷土都优良，只要经过粉碎磨细，漂洗干净，不再掺和其它原料，即可制坯成型。

我们知道，一般纯粹的瓷土成分含二氧化硅(SiO2)46.51％，三氧化二铝(AI2O3)39.54％，氧化氢(H2O)13.95％，其熔度为1780℃。但这种瓷土的储存量是很少的，也是很不容易得到的，我国景德镇附近的高岭村所产的瓷土(H4Al2Si2O9)基本符合这个条件，因此，命名为“高岭土”。德化各地所产瓷土的化学成分并不完全一致，其各种氧化物的含量互不相同，经我省地质部门化验分析的结果，其中城关附近仙荣瓷土含二氧化硅(SiO2)73.01％、三氧化二铝(Al2O3)13.65％，三氧化铁(Fe2O3)0.14—0.98％，二氧化钛(TlO2)0.05％；而褒美村(屈斗宫附近)的瓷土甚至不含三化二铁，这就给德化烧制白瓷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我们知道，瓷器中最高级的是白瓷，而烧翩白瓷最忌含有着色有三氧化二铁，其白度在烧制过程中，除了要适当地控制氧化或还原气氛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原料的纯度。换句话说，就是要除净原料中着色的铁质。这种技术，在科学不甚发达的古代，要解决得好是十分困难的。德化瓷土的纯净程度，可谓“得天独厚”。所以，它烧制出来的白瓷，独具风格，要比景德镇瓷洁白得多，景德镇瓷，胎质无论怎样精细，都是白中微泛青色，所谓“白里泛青的观感白度”。而德化最成功的白瓷，则是“白里微泛黄色”，即所谓：“猪油白”或“乳白色”，给人以柔和光润的感觉。

在原料中，不含杂质的纯净瓷土，烧成的温度是很高的，约在1780℃左右，这在古代是不容易烧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