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白”——福建德化瓷器 - 憨鼠网

在十七、十八世纪，我国的瓷器除了江西景德镇外，福建德化瓷器以它洁白的瓷胎和釉色、适应西方用途的品种和那具有东方艺术风格的观音瓷塑像而著称于欧洲。欧洲人由于德化瓷器所特有的洁白如玉的釉色，而称它为“中国白”(Blance de China)，直到现在，法国还是这样称呼。

令人惊奇的是，欧美各国博物馆所珍藏的德化瓷器是相当丰富的，而所有这些瓷器都是在十七、十八世纪流传去的。美国的波士顿、费城、纽约、芝加哥等地的博物馆约珍藏有一百五十多件，其中芝加哥艺术博物馆有五十八件、波士顿博物馆有三十件左右(包括明代德化著名瓷塑家何朝宗的早期作品)。丹麦国家博物馆有二十六件，其中有的是1690年(康熙二十九年)王室的珍贵财产。挪威奥斯陆博物馆有六件。英国的维多利亚博物馆和剑桥、牛津、普雷斯顿、爱丁堡等博物馆，总计将近有三百多件，其中维多利亚博物馆就有六十件。此外，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德国的科伦和德累斯顿等博物馆，也都有一些德化瓷器。

建窑简史

福建的建窑，早在宋代便已闻名。它的产品以碗、小杯为多，釉色黑而滋润，胎厚，特别著名的是在黑釉中有银色的白波纹，如兔毫状，又如鹧鹕胸腹状，这种茶具称为免毫盏或鹧鸪斑盏，为上品。在宋代，日本人最喜欢建窑的建盏茶具，不惜重金购买，并且镶嵌以银边。

地处福建中部的德化县，境内瓷土矿藏资源丰富，水质良好，是烧造瓷器理想的地方。早在新石器时代，这里的人民就已经生产了印纹硬陶。自宋代以来，瓷器大量出口。元代，德化的瓷塑佛像已经进贡朝廷，得到帝王的赏识。明、清两代，德化瓷器大量流传到欧洲，它的象牙白釉(又名奶油白)对欧洲瓷器的艺术产生很大的影响。何朝宗的瓷塑作品在欧美国家的博物馆里被当作为珍宝。在我国，北京的中国历史博物馆、上海和南京博物馆以及泉州海外交通历史博物馆等，也珍藏了何朝宗的作品，其中泉州海外交通历史博物馆的“渡海观音”相传是清圣祖赐给文渊阁大学士李光地的。李光地，字晋卿，号榕村，为康熙进士，研究并宣传程、朱理学，曾深得清圣祖宠爱。

访问德化的外国人

西方的学者们指出，德化瓷器在十七世纪大约是在福建的漳州出口、启航到欧洲，后来在荷兰殖民者占领了厦门后，就从厦门出口。在那时，德化瓷器所生产的啤酒杯、碗等完全是模仿英国、荷兰、德国的陶器和金属器皿的造型，适应了欧洲人的生活习惯，所以很受欢迎。他们认为，德化瓷器的洁白瓷土是世界上瓷器中最美丽的原料，它的外表温暖而白色的光泽的象牙白釉，像牛奶一样。德化瓷器的瓷胎一般是较厚的，和十七世纪欧洲生产的造型笨重的软质瓷器相仿。英国博物馆收藏的德化瓷器，最早是正德六年(1511)的作品，还有万历三十八年(1610)和康熙十四年(1675)的作品。很明显，康熙十四年生产的单柄金属浅杯是模仿英国银器的造型。十八世纪，法国的安格兰(Monsieur Agran)是著名的德化瓷器收藏家，当他在乾隆十二年(1747)12月拍卖他的两套德化茶具、浮雕龙纹的花瓶和几件瓷塑“观音”时，得到人们的普遍称赞，并且卖了高价。

闻名于欧洲的德化瓷器，由于德化地处偏僻，所以外国人要想到那里是很困难的。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到了福建的泉州和建宁，他在《行纪》中提到德化瓷器，并且带回意大利一件德化瓷器香炉，但是没有到达那里。

在本世纪初，两位外国人，其中一位是日本人，一位是美国人，来到了德化县。日本人真井正美津在1918年报导了这一情况。美国经营医药的商人苏顿(W．J．Sutton)是在福州的福建基督教联合会工作，大约在本世纪初到了福州。他又是位化学家，所以对闻名欧美的德化瓷器抱有极大的兴趣。当时因为从福州到德化，交通极为不便，而且沿途还有不少土匪抢劫钱财，所以苏顿一直不敢贸然前往。后来，他整整等了十年之久，直到从福州到德化修筑了将近二百英里的公路，土匪也较少了，才敢动身前往德化，去观察这一对欧洲人来说简直是与世隔绝的南方瓷器名镇。苏顿的有关报导情况，后来在1938年出版。

日本人真井正美津可能是在福州专门经营德化瓷器的商人，他说，他所经营的德化瓷器，“一般地说，给人的印象是在缓慢地下降和衰落”。在他亲自到了德化后，他说，瓷器工匠们习惯地坐在长凳上工作，而不是(像日本工匠那样坐)在地面上。在两个膝盖中间的辘轳，直径大约有一英尺八英寸至二英尺。正在烧造的窑炉也逐渐减少，大约只有十五座。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不寻常的窑炉是用砖砌成的，阶梯式的建筑，排列为一组，共有六个分隔间。德化的粘土比福建其他任何地方都好，它是由附近的五座小山供应的。其次，生产制作技艺也是良好的。手工技艺的秘密就是使用这些不同粘土的配方。烧窑的时间大约为十七个小时，开始四个小时是控制在低的、温和的温度，而后十三个小时是标准的温度。主要的产品是花瓶、陈设装饰品和高级的餐具。在对外贸易上，德化瓷器的运输是很困难的。但是，由于福建和台湾有很好的商业往来，所以德化采用台湾运来的竹篾编成竹筐，一共有三种规格，然后由车间或装运工人们包装，以便减少瓷器的破损。德化的瓷器出口，除了日本外，还有香港、新加坡等地。瓷器作坊的业主们保守地抵制新的样式，同时产品的质量逐渐下降。业主们对德化瓷器生产的美好未来，并不抱乐观的态度。

美国商人兼化学家苏顿说，在到达德化近郊时，已经看到了典型的手工艺城市和销售瓷器的商店。他还参观了德化近郊出产瓷土的矿山，说：“瓷土是从坑中开采的，开采的矿坑在半山腰中，距离山的顶峰约有四百英尺，一般是横的走向。这些小的矿山，距离城镇约有一英里或半英里。岩石运送到地面后，就严格地要求在水里一次又一次地净化，这些精密的要求就像十七世纪那样。除此之外，现在使用水的动力——磨坊来帮助工人们的工作。在磨坊中，用钢制成的倾斜的锤子不断地捶打、捣碎岩石，它是由一个直径八英尺左右的水轮发动的。这种磨坊的形式，在人类记忆所不能及的中国远古时代就已经发明了，但那是舂稻米用的。在许多小时的捣碎后，岩石在水坑里搅拌，开始从粗糙的岩石中分离出完美、良好的微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