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化窑考古发掘的新收获 - 憨鼠网

德化县位于我省中部山区，全境山峦起伏，沟壑纵横，瓷土产量十分丰富。自古以来，这里就烧制着各种精美的瓷器，素有“福建瓷都”之誉，是我国南方主要的瓷器产地之一。

为了发掘祖国悠久的文化财产，研究德化瓷器的起源和发展情况。近年来，省、地、县文物工作者对德化古瓷窑址的分布情况做了一次全面的普查。调查了全县北宋——清代的窑址180多处，并重点发掘了盖德碗坪仑和屈斗宫窑址两处。发掘面积达一千多平方米。清理了宋、元窑基三条，出土和采集各种瓷器标本及窑具一万多件，为德化窑的历史研究，提供了十分珍贵的实物资料。下面就两个窑址出土器物的工艺成就和收获谈一些粗浅的看法。

一、碗坪仑和屈斗宫瓷器的工艺成就

1、盖德碗坪仑宋窑包含有北宋和南宋两个时代的堆积。

北宋产品有碗、盘、粉盒、碟、洗、壶、钵、瓶等，尤以碗、盘、粉盒的数量最多。这些产品造型优美。坯体口薄底厚，圈足宽矮规整，近底露胎，器表带有“竹丝”状的拉坯旋纹；胎质白而精细，坚实致密、火候较高。其中大型碗、盘的烧制成功，表明德化瓷当时的成形技术已达到一定的水平。釉色以白为主，还有少量影青和灰白釉。釉汁温润柔和。有莲花、牡丹、云水、卷草、缠枝花卉、菊花，葵花、鱼、雁等二十几种花纹。其中印花最多，刻划花纹次之。印花以花模压印，多装饰于壶、盒、瓶之类。其装饰线条流畅细腻、花纹繁褥而层次分明，表现了高度的装饰技巧。刻划花纹使用竹篾状工具。其线条简洁粗放、刚劲有力，转角明快利落，十分清雅大方。

大量的支烧窑具中，“伞形”的粉盒支烧窑具造型独特、装坯量大，是德化瓷器装坯方法的新发现。

南宋产品有碗、盘、瓶、碟、壶等。新产品中的荷口瓶和军持壶，造型美观，形制多样，特别引人注目。迭烧器物圈足外撇，胎体厚薄均匀，器心有涩圈，外壁半釉冰裂纹。复烧器物口底露胎，口部较厚且圈足规整。绝大部分产品胎质灰白、粗厚坚硬，火候很高。釉多青灰、灰白和青绿色。釉汁洁净无疵，透明如镜。花纹较之前期显著减少，尚存的仅少量划刻粗陋和模印的莲瓣、云水、蕉叶纹等，显示了南宋瓷器专重釉色的特点。用毛笔书写，是南宋德化瓷器款识的一种新作风。

黑釉和酱釉瓷器口都出筋外折，釉薄处呈淡绿色，釉厚处呈褐绿色。这些瓷器的出土，为研究我省宋代黑瓷的生产分布，提供了新的资料。

南宋瓷器品种的增加、烧制方法的多样化，说明当时瓷器生产的社会分工进一步扩大。青釉和酱釉瓷器的套烧，表明当时在瓷器的胎釉配方和窑炉的火候控制方面，都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就。

2、屈斗宫元窑产品有碗、盘、碟、壶、罐、瓶、洗、盒、盅、高足杯等，绝大部分产品芒口平底或实足露胎。带有浓厚元代作风的墩子式碗、盘、折腰弦纹洗(又名“枢府碗”)、粉盒和高足杯等，是此窑的主要产品。这些器物胎质自细，釉色可分青白和白色两种。釉汁纯净而莹润。白釉瓷器略呈乳白，体现了明代猪油白的初期形态。有卷草、云纹篦纹莲花、梅花、葵花、牡丹、钱纹、凤纹丽等，花纹十分富丽。器物上常见的“寿山福海”、“金玉满堂”、“长寿新(新)船”、“福”、“寿”等铭文，与各种花纹有机组合，互相映衬，是本期装饰的新特点。二件底部印有袖手戴冠，身着长袍，面部无须的蒙古人头像的直道纹洗和阴印有元代花押和似是八思巴文字的三足垫饼，为窑址的断代，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例证。大量芒口复烧支圈的出土，说明继南宋碗坪仑窑以后，芒口复烧方法已经在德化大量采用。

这次屈斗宫元代瓷器的出土，不但填补了德化瓷器发展史的一段空白，也为研究当时瓷器的生产情况、社会风俗、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二、几点收获

通过对这两个窑址和出土物的研究，有以下几点收获：

1、德化窑始烧于北宋中晚期。

关于历史上德化窑最早的烧瓷年代，徐曼亚先生在《瓷史》一书中认为：“德化旧窑废墟之瓷片与古寺之烛台有唐年号，此可知有窑之时即在唐时”、嗣后，德化县轻工业局和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编写的《中国的瓷器》等书也持同样的看法。现在九仙山古寺之烛台早已散失，徐氏当时所见的烛台源于何处，造型与釉色如何，属于唐代什么年号，是否德化所产，都已无从查考。最近调查180多处古窑址中，除少数为宋代，其余均为明清时期，尚无唐代窑址和遗物发现。因此，对徐氏之说只可存疑。《德化县志》卷二、沿革志载：“五代以前”德化“更析未定”。在唐贞元中，析永泰之归义乡，置归德场”。至“五代唐长兴四年”才“升归德场为德化县”。说明德化县的建置乃唐以后之事。笔者继而又查《永泰县志》等有关记载，其建置时间虽与《德化县志》相等，但亦无该县唐代产瓷的记载。从碗坪仑下层器物的特征看、其造型釉色、纹饰不但具有浓厚的北宋作风，而且受了定窑的影响。在造型方面，其碗、盘等多与同类定器相似；碗、盘、粉盒模印和刻划莲花、特丹、卷草、雁、鱼纹及其带有斜度凹线画面的刻划纹饰和竹丝状的刷纹都与定窑以及仿定的赤峰缸瓦窑村辽瓷窑出土的器物相似。定窑始烧于五代末期，“宋宣和间最”好。由于定器“土脉细，色白而滋润”，花纹丰富精美，因而南北各地窑主争相仿造。再从上层出土的十四枚铜钱的大多数为北宋中晚期、最晚的不会超出南宋初年的“建炎通宝”来看，我们认为下层受定窑影响的白瓷窑址至迟在北宋中晚期已经开始烧造，这与德化“在宋政和而后称极盛”的记载相符合。

2、屈斗宫元窑是德化窑炉的一种新类型：

历来对德化窑炉的有关记载，只提及龙窑和阶级窑。自明代以来，德化的阶级窑一直被确认为串窑的始祖。但是龙窑和阶级窑在德化始烧于何时?两者之间的关系怎样?人们却茫然无知。以上三条窑基的清理，为解决德化窑炉的发展问题，提供了重要的线索。盖德下层的窑基表明：德化在北宋就已经开始使用龙窑，其窑身较窄，因而长度可能较短。到了南宋，窑加宽、窑体变长。从两窑都依山而建，窑床铺沙、坡度较小的特点，说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窑工们不断总结经验，窑炉的结构也不断得到改进，瓷器的装烧量也不断提高。屈斗宫元代窑基，既不同于龙窑，也不同于阶级窑。其外形似龙窑、但窑体已比原来的缩短，坡度已由南宋的10度增加到12-22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