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水南埕 - 憨鼠网

· 徐扬眉

车停南埕路边,踏下一架锈红色的铁梯,蹑过一排水草夹生的浮桥,轻绕一户鸡鸭信步的农家,穿行一片稻草人林立的瓜地,再钻过几丛阴翳蔽日的竹林,一条七八米见宽的小溪,便豁然闯进了我们的眼帘! 晴空湛蓝,不见白云飘乎其中;远山青黛,没有黄树间杂于里,一物一色,至纯至净,仿佛绘画初学者的作品,稳实且端然。而我们面前的小溪,蜿蜒伸展,首尾皆没,但见两岸生长着葳蕤的灌木杂草,油绿的叶子成团又成条地抹满了岸壁;长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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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南埕路边,踏下一架锈红色的铁梯,蹑过一排水草夹生的浮桥,轻绕一户鸡鸭信步的农家,穿行一片稻草人林立的瓜地,再钻过几丛阴翳蔽日的竹林,一条七八米见宽的小溪,便豁然闯进了我们的眼帘!

晴空湛蓝,不见白云飘乎其中;远山青黛,没有黄树间杂于里,一物一色,至纯至净,仿佛绘画初学者的作品,稳实且端然。而我们面前的小溪,蜿蜒伸展,首尾皆没,但见两岸生长着葳蕤的灌木杂草,油绿的叶子成团又成条地抹满了岸壁;长期浸泡溪水的烂枝败叶,则以各种深浅不同的红黄褐黑,散漫地缀饰着岸脚;另有一些落叶,或伏于水底,静卧酣眠不问世,或漂于溪滨,顺水逍遥随意行 因两侧地势一高一低,溪床里密布的大大小小的石头,有些袒露于烈日暴雨下,有些张皇于冷暖不定的水滩,有些却蜷身栖住于幽暗的水底,为此,溪面上摊出了一组流动的色彩:灰白挤兑着棕黄,棕黄驱逐着青褐,青褐又比肩继踵地跌进了浅绿,没入了深碧。

南埕的小溪,就这样以其生动丰富的色调,坦然地、朴实地述说着生命的兴盛与衰败、欢喜与哀愁。我们远行而至,见此佳境,来不及玩味欣赏,个个急哄哄甩了鞋子就往水里趟。几位男士雄心壮志,他们各抓着一口大麻袋,三两下游到对岸,扶着石壁潜心摸索河螺,一个又一个,抓不停,也抓不厌。女人们一边挨着大块溪石,趔趔趄趄地捡些碎螺,一边时不时回转身子,喝喊着浅滩里嬉闹的小孩,笨拙的步伐里,有几分对收获的憧憬,也有几分对牵绊的无奈。孩子们最是忘形,他们恨不能一口气把水边的石头全砸进深潭,激起一柱冲天的水浪;恨不能捞一大桶鱼苗,回家辟口池塘自己喂养;恨不能像父亲一样,不顾虑衣服,不顾虑石头,不顾虑深水,躺在溪里滚个欢畅

不觉已是黄昏。我们渐次上了岸,坐向溪水休整喘息。阳光辞去,小溪幽暗下来,溪面上的丛丛水花,千种洁白,万种灵动,是道不尽的风致。水也更见清澈了,尤其是在浅滩,细沙粒粒可见,若是掬了水花,定了水流,溪水还真成了透明的玻璃。而当我们一行人的声音偶尔稀落之时,溪水的歌声便愈发唱得率真,唱得欢快,一如婴孩的笑。

我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有好几个瞬间,恍入梦境 是呵,谁能预见,居住海边的人,会与一条两百多公里外的无名小溪邂逅?而又有谁能想到,热情邀约我们奔赴这场美景盛宴的,竟是几位与我十多年前短暂共事、几小时前意外相逢的朋友?

作别南埕之后,我时常感叹:时光飞转,我们身后的路越来越长,面前的视界越来越广,而如南埕小溪那般的本真质朴,我们真该把它当成树,坚定地种植于在蜕变中成长的生命里!

[憨鼠责编: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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