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 憨鼠网

◎ 范云英

说路口，不是说哪一个路口，而是说发生在路口的故事。

这天，我们的主人公拿着一把刀，由南往北走向路口。不要问我他是谁，这不是古龙小说，他肯定不是小李飞刀，不是楚留香，经过路口的人千千万，我们没必要知道他姓甚名谁，暂且就叫他路人甲吧。

现在，路人甲到了路口。你也不要问我哪个路口什么时辰，这样的事也许发生在这个路口，也许发生在那个路口，这事可能发生在昨天、明天，也可能马上就要发生在你现在经过的路口。

俄国小说家契诃夫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在第一幕里出现一把枪的话，那么第三幕枪一定要响。富有想象力的亲们不要误会，生活不是小说，也不是戏剧，凶杀那样的事既不家常更不日常，太平盛世谁成天吊着深仇大恨?既然这样，那路人甲这把刀就不切人，甚至，这把刀也没被拿来切了什么，我之所以说它，是因为路人甲经过路口的时候手里就拿着把从超市买的、外面包着塑料、纸皮的刀。其实，不止是我们的主人公，很多人也常常带着刀走向路口，只不过大伙不知道罢了。再说，也不是只有刀才能杀人，事实上，能杀死人的往往就不是刀。

路人甲到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这里本没有红绿灯，各路来车奔驰东西、呼啸南北，去年文明城市检查的前几天，路口来了几个工人，树了红绿灯，画了斑马线。

踢蹋踢蹋，路人甲跨上了斑马线。他可能急于拿刀回家切鸡切鸭或者切其它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在想事没注意到红灯，也可能他平常就这么过马路，谁知道呢，他不过是我们的路人甲，我们哪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红绿灯。或者，穿过本来对所有的标志、规则、条文一类都心不在焉。

几乎同时，一辆路虎鸣着喇叭由西而东冲出停车线。路虎跑得真快，也许它的主人要赶去签一份生死攸关的合同，也许是急着解决一件关系很多人利益的大事，也许他一向这么开车过绿灯。或者说习惯了。

路人甲却跟没听到喇叭声一样，眼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他其实才走出两米，完全可以退回去，但他一直往前走，可能他是个聋子，不然那么大的声音怎么没听到?也可能他听到了，但认为路虎的主人一定会刹车，所有路口都有摄像头，太平盛世，谁敢撞人不是!

嘀 嘀，路虎保持着时速，喇叭声更加刺耳。可能他认为不会撞上人，也可能是因为绿灯，路虎的主人认为路人甲会退回去，谁会明知会被撞还去闯红灯、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踢蹋踢蹋，路人甲过路口。

嘀 嘀，路虎过路口。

才一眨眼，一个风筝飞了起来，路人甲手中的刀劈出去，插进路口边的阴沟。

再一眨眼，路虎车身一扭，冲进左边停车线上等候绿灯的几辆摩托车。

这真是祸从天降。

路口堵塞了，四面八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部分人在斥责，有说是路人甲惹的祸，有说路虎路虎路上的老虎，有说没有这红绿灯就不会发生这个惨祸。一部分人在感叹，叹如果路人甲没有闯红灯就好了，叹如果那几个摩托车手闯红灯就好了

在人们的感叹中，路人甲上了救护车，路虎的主人上了警车。

半小时后，交通恢复了，路口还是路口，红灯亮，绿灯亮，路人、路虎们南来北往、东来西去，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