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日报:一辈子在这里 - 憨鼠网

· 寇婉琼 黄谷莹

4月26日,福州西湖宾馆,鲜花如海,掌声如潮。在全省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暨劳模事迹报告大会上,连明发代表他的团队,站在了领奖台上,捧着沉甸甸的“全国五一劳动奖状”,自豪而激动的心绪仿佛音符一般飘飞出来…… 4月27日,九仙山气象站,云海苍茫,雾气朦胧。在狭窄的值班室里,他们一起分享着欣喜与荣耀。 连明发,是九仙山气象站现任站长。 他们,是一群九仙山气象人。 在他们的心中,“全国五一劳动奖状”,这

福建日报:一辈子在这里 - 憨鼠网

4月26日,福州西湖宾馆,鲜花如海,掌声如潮。在全省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暨劳模事迹报告大会上,连明发代表他的团队,站在了领奖台上,捧着沉甸甸的“全国五一劳动奖状”,自豪而激动的心绪仿佛音符一般飘飞出来……

4月27日,九仙山气象站,云海苍茫,雾气朦胧。在狭窄的值班室里,他们一起分享着欣喜与荣耀。

连明发,是九仙山气象站现任站长。

他们,是一群九仙山气象人。

在他们的心中,“全国五一劳动奖状”,这枚丰硕而甜美的果实,凝聚了几代九仙山气象人的青春和奉献,凝聚了多少九仙山气象人一辈子的执著与坚守——

曾经24年没有公路,曾经32年没有水电,可是他们始终在这里,在蜿蜒的山路上听风、观云,在巍峨嶙峋的山岩上点星、问月;长达57年的时间长河,他们在云端筛雪、捻霜、劈雷、斩电,青丝变成了白发,可是岁月流年中,他们还是在这里,扛起了刚毅,扛起了责任,更扛起了一份赤诚。

在这全省唯一的高山气象站,我省有人居住的最高点,他们,有的已经在这里一辈子,而有的,即将在这里一辈子——

经历危险乃家常便饭

春末,山下花期已过,山上却是杜鹃正红。我选择在一个暖煦晴和的日子上九仙山。早早的,站长连明发就到山口来接我。

站里在职人员总共16个。那天刚好是目前站里年龄最大的曾再兴带着最年轻的连瑞漂在值班。

九仙山气象站海拔1653米,正是850百帕所在高度,又因东邻台湾海峡,所以他们主要的工作是每天24小时守班,不间断地准确采集、记录和及时处理、发送气象情报,为天气预测预报、防灾减灾、应对气候变化、开发气象能源服务,同时担负着为我国空军和民航提供飞机飞行气象保障服务的任务。

“九仙山气象站是国家基本气象站和参加亚洲气象情报交流的台站,也是我省唯一的天气预报指标站。”连明发说,“由于九仙山的地理位置、海拔高度等因素,我们所采集的气象资料对预测天气、气候变化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指标意义,地方、省级、国家级气象预报都需要用到我们的观测资料。我们所采集的气象信息还参加国际交换。”

“天气变得很快,现在三明、福州方向浓云密布,雷电频频。”正当我们在聊着的时候,连瑞漂突然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警信息系统向曾再兴报告。“继续注意观察。”曾再兴回头严肃地对连瑞漂说。

这时候,坐在值班室内的我,也分明感觉到了气温在逐渐下降。山下已经是春末,温暖宜人,我上山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春衫。可是现在,一股寒气侵入肌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喝一杯热水会好一点。”细心的连明发一边给我倒热水,一边吩咐女炊事员给我拿件外套。突然,一道闪电就在我们头顶上炸响,我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坐着,不要走动。”连明发对我说,并立即转身去和曾再兴一起严密观察着。

另一边,连瑞漂准备跑到室外的观测场上观测人工气象数据。正当连瑞漂打开铁门的时候,又一道闪电直劈了下来。但稍停了一秒钟,连瑞漂就冲出去了。他非常迅捷地跑到观测场,打开百叶箱,眼睛凑近观察数据,随即迅速关上百叶箱,返身跑回值班室。前脚刚踏进值班室的门槛,后脚一个雷电就紧跟着在屋顶上炸响了。

看着这一幕,我惊得目瞪口呆。可连瑞漂这一系列的动作却是一气呵成,麻利得很。回到值班室的连瑞漂,一口气说出了几个数字:“干球温度13.5℃、湿球温度13.4℃、最高气温19.6℃、最低气温8.6℃、能见度0.0米……”并迅速把观测到的数据处理编报,第一时间就把危险天气情报发送出去。

我又一次惊呆了。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我紧张得似乎都忘记呼吸了,可是连瑞漂居然还能在短时间内准确地记录这么多的数据。“嗨,家常便饭啦,习惯了。”连瑞漂轻描淡写地说。

在九仙山气象站,恶劣的天气对他们来说的确是“家常便饭”:年平均8级以上的大风天数163天,年平均雾日在300天以上,一旦云雾袭来,10米外就是一片朦胧;年平均雷暴日77天,为全国所罕见。尤其因为山高,春、夏季常常被积雨云所笼罩,无法辨明雷击的方向,这种时候,就得提防被雷电击倒的危险。按照规定,第一声雷响时,观测员就得做详细的记录,5分钟内必须发出航空危险情报。因此,只要一听到雷响,当班的同志不但不能躲到安全的地方,反而要立即跑到观测场去观察,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面前。

在所有九仙山气象人的记忆中,有一个日子谁都忘不了,有一个叫“赖开岩”的名字始终长存在他们的心中。那是1967年7月20日,中午时分,突然雷声隆隆,地动山摇,观测场西边的围栏被滚雷劈得粉碎。就在赖开岩一如既往地冲上观测台观测记录气象数据时,一个惊雷猛地劈来,他被击倒在地……

年仅28岁的赖开岩牺牲了。他牺牲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气象观测数据本。第二年,赖开岩同志被国务院授予革命烈士称号,这是共和国第一位气象烈士。

正是因为这份工作的危险性,所以1955年建站以来,这里从未有过一名女性气象员。

更大的困难是孤独寂寞

雨过天晴。连明发和我走出气象站,我们登上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石头上有三个摩崖石刻大字——只有天。

“啊——啊——”连明发对着面前茫茫苍苍的戴云山脉大声呼喊几声,那边传回的声声回音邈远而绵长。连明发说,除了工作时要经历危险之外,对于九仙山气象人来说,生活的艰苦和寂寞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来面对和克服的,这有时比经历危险更困难。

1990年,21岁的连明发从湛江气象学校毕业,分配到了九仙山气象站。当时,每次都要背着米和菜徒步上山。因为在山上一待有时就是十天半个月,无法带足青菜,只能带一些咸菜、腌菜,更别奢求可以吃到肉了。由于轮流值班,饭点都不统一,所以要各自做饭。说起做饭,连明发说,站里每个人都不知道烧坏了多少只锅。因为常常在煮着东西的时候,雷暴雨天气突然来了,他们要忙于观测、发报而无暇顾及正旺着的火,等到忙完一看,锅已经烧煳了。

说起山上生活的艰苦,曾再兴说,他们年轻那会儿还更苦呢。曾再兴是1975年12月到九仙山工作的,那年他才19岁。

他记得,上山那天,天气非常寒冷,九仙山一个老同志一大早就来带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县城的曾再兴坐上了一辆班车,一路上颠颠簸簸,晕车的他吐得脸都绿了。已经过午了,车才到山下的赤水镇。

福建日报:一辈子在这里 - 憨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