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姿势 - 憨鼠网

俯首、弓背、曲蹄、夹股，一头写实的健壮的瓷牛，挺着有力的犄角，绷紧浑身的肌肉，奋力前行；于无声处，仿有风声呼啸，有水声喧哗，有土地坼裂——瓷牛脚下，是一个抽象的浮雕基座，那是微倾的斜坡，是破浪的船只，是汹涌的大海；是长城，是海峡，是显赫千百年的泉州文化，是两岸人民盼团圆的亘古愿望。

不想，这件精美的艺术品竟是一个酒瓶，一个礼献第六届农运会的酒瓶。德化白瓷的高雅精致，金门高粱的淳美芬芳；台湾朋友邱文星的创意使它们的结合熠熠发光。

怎么会想到把酒瓶做成一只牛的模样？赞叹之余，人们纷纷发问。

“绿色农运，金色梦想。”谈及创意，邱文星的笑容里有一份金属的质感，“农民的淳朴，农民的勤恳，农民的汗水，农民的愿望……还有什么比一头埋头苦干的牛更能体现农民？”

在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中，人们为牛加上了太多喜爱的色彩。它的善良，它的忍让，它的牺牲，它的勤勉……在十二生肖中，它名列第二，人们却编排故事为之叫屈；“牛郎织女”的美丽故事使它与天上的星河一起闪光；而鲁迅更是“俯首甘为孺子牛”，因为牛“吃的是青草，挤出的是牛奶”……

可是，一旦酒瓶成为艺术，解读者必有千千万万。

当我轻触牛背，一种敬意油然而生。用毛刷刷过的素烧白瓷，使它的皮肤粗糙得像是岁月的结痂，可那一根根绷紧的筋骨、一块块胀鼓的肌肉，却充满勇气与力量——这一头沧桑而又斗劲十足的牛啊，是勤劳苦干的农民的写照，是爱拼敢赢的闽南人的写照，也是百折不挠的中华民族精神的写照啊！

当我注视老牛的眼，啊，盲牛——因为黑暗中的摸索？因为蒙昧中的拓荒？还是因为艰难而持久的耕耘？不能有解，不必有解。与一头奋力前行的盲牛对视，它的埋头、它的发力、它的负重、它的沧桑……所有的分量一层一层地堆叠，使我的心灵为之深深震颤，随之响在耳畔的是舒婷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是淤滩上的驳船把纤绳深深勒进你的肩膊……我是你十亿分之一是你九百六十万平方的总和你以伤痕累累的乳房喂养了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腾的我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在翻滚的思潮中，我轻轻旋转牛的尾巴。因为酒瓶制作的特殊要求，瓶口选在尾巴处。这一能开启倾倒出美酒的尾巴，使艺术不再架空，也使整件作品鲜活起来。旋转向上，那是老牛在沉默中发力；旋转向下，却见老牛轻松摇尾——莫非它也知道，在奋勇前行的过程中，既要低头看看脚下，也要抬头看看前方？

绿色农运，金色梦想。再没有这样一头牛更能体现本届农运会主题精神的了。那镌刻的是一个不朽的姿势、一种永恒的精神；它贯穿在文明的穿行中，它融合在历史的脚步里。

[憨鼠责编：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