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在深山密林里的激情 - 憨鼠网

牛寮沟，一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名，却在历史中举足轻重。

这个名字，跟1944级台阶有关，跟在深山密林里的几间小竹棚有关，跟一首壮怀激烈的《红旗歌》有关，跟一个歃血为盟的夜晚有关……

它见证了一段激情燃烧的红色岁月。

1944级台阶上的回声

1944级石砌台阶，顺着山形爬升，在崇山峻岭间逶迤绵延。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看护省委旧址（坂里）展览室的68岁老人陈存掌，领着我们拾级而上，一步一步，走进省委旧址，走进历史纵深处。

1943年秋，国民党顽固派加紧进攻闽北地区。为打开局面，摆脱困境，省委遵照党中央关于“隐蔽精干”的指示，决定机关从闽北南迁闽中。年底，迁到永泰青溪村。次年3月，省委机关和闽中特委机关陆续转移到德化坂里牛寮沟。5月，省委主力与先期到达的武装在坂里会合，省委机关南迁完成。

“当时哪有这样的石阶。都是荆棘、荒草，连小路都找不到。不过，也正如此才安全哪！为避开敌人，上下山都要非常小心。如果传来敲击竹管的声音，那就是组织上有什么消息了……”老人说着，随手拿一根竹管，敲击起来——啌、啌啌，啌、啌啌……

晴天，丽日，竹海，松涛……眼前景物渐渐远去，声声竹管，仿若回声，带我们走入了那个悠远而又清晰的革命岁月……

山深处，七间小竹棚

牛寮沟是坂里一块山旮旯，坂里是昆坂一个自然角落，昆坂是石牛山下一个小山村。石牛山位于德化水口镇，主峰海拔1782米，峰奇、石怪、山险、洞幽。

七间小竹棚，沉默而稳重地矗立在牛寮沟林深竹密处。

就是这几间小竹棚，成为当时全省抗日反顽斗争指挥中心。在坂里期间，省委机关继续进行整风学习；把从涵江交通银行缴获的钞票分发给地下党组织；各根据地领导人不断来这里开会、请示汇报；1944年4月，闽北、闽南两支武装在这里会师……

地处低凹，林外有林，山外有山。牛寮沟就像居住在石牛山的心房里，稳妥又安全。“当然是好地方！做饭时升起炊烟，山外却什么也看不到。”陈存掌老人说。

放眼望去，青松挺立，翠竹婆娑。树冠相属，竹梢相拥，那是鱼水交融一般的深情；而密密层层挺立的枝干，则站成了一排又一排钢铁般坚强的意志……

再唱一遍《红旗歌》

“我们的红旗就是战旗，为着红旗扫荡杀敌，千万条臂膀高举起，养活着我们的战斗旗……”80岁的老游击队员陈存素老了，沟壑纵横的脸上写着岁月沧桑，可当他唱起这首《红旗歌》，是那么铿锵有力，眼里的激情，放射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光。

参加革命时，陈存素17岁。他说，每次与山上的省委联系，要先汇报，由省委决定是否上山。组织上的人有穿便衣的，也有穿墨绿军装的，扛的枪有长有短。每天早晨要升旗，是锤子镰刀的那种，升旗时要唱《国际歌》、《红旗歌》……

老人说，省委机关在坂里活动半年多，未损一兵一弹。全村人都很自觉，村民之间碰面都不搭话，以防特务混进来听出苗头。革命队伍刚来时，全是群众自发上山帮助搭盖竹棚。后来省委机关100多人的生活、军需用品，也都是昆坂、梨坑、毛厝等地群众，从几十上百里外或挑或扛，夜行昼宿，避开敌人的搜索，一步步送上去的。“都是自发的，大家都为能帮组织做事而骄傲！”旧事已逝，老人依然激动。

“组织对群众可好啦，有时还请群众一起吃饭呢！组织上的同志吴天亮多次到村里探望群众，每次下山执行任务时，都上门嘱咐群众注意安全……后来，他不幸牺牲了……”老人的眼睛里恍有泪花。

那一个歃血为盟的夜晚

“我们都喝过鸡血酒，宣过誓！”陈存素老人说。

那是永难磨灭的记忆。在夜色掩护下，全村22户，一户一人，聚集到陈存星家开全村订盟会。每个人表情凝重；22只大碗一字排开。酒，鸡血酒。“吴天亮先喝。他刺破手指头，血滴入鸡血酒中，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我们一个个学他的样，滴血入碗，一饮而尽。”

那是生命的盟誓，那是意志的考验。“真的叫群情激昂啊，端起鸡血酒的那个时候，我想，只要革命需要，我就可以像颜湖一样，拋头颅洒热血！”

颜湖，德化第一位高举火炬的革命烈士，有一个感人的故事。

1909年，他出生于霞碧乡苏洋虎井，1927年加入马来亚共产党组织，同年回国，到德化从事地下活动。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利用泗滨夜校教唱革命歌曲，传播革命。后打入军阀陈国辉部，利用夜晚，男扮女装，出没大街小巷，张贴标语，散发革命传单。1932年10月，中共德化县工委成立，颜湖任书记。次年4月被捕。在狱中，受尽严刑拷打，但守口如瓶。1933年5月，就义于永春西校场，年仅32岁。

“真是英雄啊！被押赴刑场的路上还高呼共产党万岁！红军万岁！”在陈存掌老人的神情里，我们分明看到，烈士音容宛在，精神长存。

下山途中，忽然下起雨。陈存掌很自然地扯过路边硕大的蕉芋叶，让我们盖在头上遮雨。我忽然想到，在关键时刻，我们的党就是依靠这样的急中生智，从而“风雨不动安如山”吧？牛寮沟至今宛在的小竹棚，不正是顺手扯过的一片蕉芋叶吗？而水口昆坂那些淳朴的村民，又有多少次机智地在危急时刻，掩护起一个历史性的重大秘密？

由于周边经济较差，交通不便，供给困难，国民党军队加强了搜索，1944年6月间，省委机关离开坂里。而播下的革命火种，却在当地继续燎原，一直到胜利的那一刻……

建国后，昆坂村被确定为老区基点村。旧址先后被命名为泉州市和福建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4年前，泉州市决定重修旧址，把昆坂村建成绿色风光与红色文化相融合、革命文物与历史文物相辉映的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2003年6月，省委旧址陈列馆开馆。

[责任编辑：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