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盘点05 - 憨鼠网

经年旧事都来几，笑看零五说从头。

乱

乱呀。逢酒便乱，酒能乱性嘛。

年初五的，兄弟们都来拜年，少不了的推杯换盏。稳坐在上首，看兄弟们嘻笑开颜，接受着他们轮番地敬酒，便有些飘忽起来。

一时兴起，把珍藏的紫砂拿出来于他们沏茶，壶是好壶，茶是好茶，偏这帮兄弟都是粗人，先说茶咋没味？忙解释，这是明前龙井呀，要细品。一转念，唉，满嘴的酒味儿，哪还来茶香呀。况且他们又怎知淡到极致方是上境的道理？

正在可惜，砰的一声，可怜我那用了六年，精心灌出来的紫砂只落得一分三边。大恸！

发誓不再做这明珠暗投的事。

乱就让他乱吧。

二月，父母大人打来电话，催问：怀上无？忙答：正在努力哈。第二天，还没起床便有打门声，开门一看，父母立在风中，忙拉进门来，心痛的要命。

母亲提了一大桶黄色液体，父亲提了一只鸡。说酒是自酿的黄酒，鸡是自养的红毛大公鸡，炖了可以暖肚子，可以怀孩子。

是夜，逼着妻喝下黄酒鸡汤。急急抱入房中，妻微愠，刚喝下能管用？

不管，扑倒在床。

手忙脚乱之际忽然想起梁、祝于山上石洞中的对话：

“乱，我的心好乱”。

“乱就让它乱吧”。

大笑出声。

书

今年，买了好些书。都是些古籍，不免捧了于床头厕上。人说读史让人聪慧，但我却于这史中迷乱了。何谓好何谓坏呢？何谓英雄何谓义士？

从周之乱到五代之乱，到处是篡夺和计谋，是不是古人就活在这些敏感的权力斗争中呢？一时扼腕。

那天又读三国，看到孔明于江东求助一段，正在暗叹诸葛的才气与胸襟，不想百家讲坛正解说到周郎与孔明，孔明为激周瑜参加抗曹联盟，而改曹植之铜雀台赋，“揽二桥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之中的桥为乔字，孔明知道江东大乔嫁于孙策，二乔嫁于周瑜，故意用文字游戏加以调换，一个小小的把戏虽激起抗曹之意，但此后的狡诈又怎不让人叹息？之后，周郎即死，又有孔明哭周郎一段，那便是真哭世上少一知音了。诸葛活到累死，又有何趣？

如此惺惺相惜的两个人，要是抛开权力争斗，岂不又添一段知音佳话？

不免庆幸起来，象我这样的平头小百姓又何用这样站在权力的风口浪尖上，朝不保夕不知命归何处呢？虽我必死，或许平庸，然我可饱食三餐，与朋友棋茶谈乐，我今有子，后将有孙，颐养天年岂不快哉！

嵇康曾经拜访过隐士汲郡人孙登，孙登说：“你才华多而见识少，想要在当今之世避免被杀，恐怕不容易啊！”

还是做名利场中羽客、烟花队里仙流吧。

窃

打下这个字来，孔乙己便红着脸站于人前，那一袭泪痕杂酒污的破长衫在倔强地坚持。

老师说那是迂腐，可我却分明地心痛他。

一直不太喜欢能言的人，以为太练达的人多是没有坚持的人，坚持了的也许会被嘲弄，但我仍欣赏。

曾为朋友解过一个“书”字，我说那一竖和那一点可以作为“人”字的变形，一侧立直了，那一点方能立于“折”上的。

可太多地时候，面对“窃钩者诛，窃国者候”的选择，即使那一点最终落于“折”下，又有多少读书人把那一侧立直了啊。

梦城

康熙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处城池甚美，便着人依梦境查访此地，行于安西大漠，景与梦合，便拨款建造，令其与紫禁城一模一样。然所委派的大臣父子却以为天高皇帝远大肆贪污，修成一座小城。

这个大臣父子终被处死，剥皮蒙鼓挂在城门。据说至今每逢大风飞沙，便有卜卜之声。

安西大漠究是有了这么一座孤城，古拙突出于天空地阔之间。这便是梦城。

五月，闻有招标，兴冲冲前往，把酒筵摆往各衙门前。财政局长说工程比较大哈，要不你先拿二十万吧，不多呀，也就不到十个点吧。

哑然。

关上车门，大骂：操你老母，你这身皮长的跟二十万哪似的！

缘

六月，“一个缘字，绞丝在旁，横折横折，前门赶出，后门敲响”。

真不期会见到你，更不期你携了他。一同走在趵突泉边，我很不自然，你很不自然，他很不自然。他很不自然是因为有我这个他眼里的生人。于是，该牵手的不牵了，该有吻的没有了。我沉默着，我安于你的安排，我明白你的苦心。

你轻松地说笑，却不靠近哪个。

你象个不会说谎的孩子。

坐在酒桌边，你说你请客，你说你和他都不会喝酒，就以水代酒吧。你端杯，把白趵倒满我的酒杯。

不等你说话我便一饮而尽，象是倾注了一场私奔……

浪子

其实，我还有个网名叫东齐浪子。我居之地便是古时的齐国东部，而我，作不成侠之大者，更不想把大的道义担过来，满口的仁义道德。我选择做一个浪子。我由我的爱恨，我由我的秉性。

忽然想起燕青，想起李师师。

“闻知哥哥好身纹绣，愿求一观，如何？”

“小人贱体，虽有些花绣，怎敢在娘子跟前揎衣裸体？”

天下事，娘希匹！哈哈哈，浪子，哈哈哈哈……

孔子与老子

孔子头凹脸阔，豁牙露齿。说：学而优则仕。

老子两个大耳朵安在脑袋上像拨浪鼓似的。说：大道无为。

两个人都当了官。

我五官正位，我分不清该仕还是该无为。

我什么也说不出，我当了平民。

儿子

从你一生下来，老子就有了对头了。

我得讨好你说你长的比我帅。

我得给你洗尿布。

我得让你占着我老婆的奶还怕你吃不够。

我得赚钱给你买房娶媳妇，虽然我老子当年没有给我钱，但我不能不给你。

人家说：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老子就是你的起跑线哈。

日子

日子就象沏了八道的茶，淡，又不能不喝。

米兰昆德拉说：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

我说不清我是贴近了大地还是飘了起来，因为，我不是米兰昆德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