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同学四题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05-10-08
- 作者
- 苏醒
老班长 从小学一年级起,奇庆就一直是我的班长,他人勤奋,读书好,为人也直爽,所以直到高二年,他都一直被选为班长,同学们也乐意选他,因为他乐意给同学们做事儿,也善于给同学们做事儿。 从小学开始,我的学习成绩就一直只能望老班长奇庆的项背,他第一,我第二,如果偶尔他得了第二,那我只能掉到第三或者更下面的位置上。有时我偶然会在单科上超过他,但总分却从来没有逾越过。 这种状况一直维系到高二年。 高二年下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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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长
从小学一年级起,奇庆就一直是我的班长,他人勤奋,读书好,为人也直爽,所以直到高二年,他都一直被选为班长,同学们也乐意选他,因为他乐意给同学们做事儿,也善于给同学们做事儿。
从小学开始,我的学习成绩就一直只能望老班长奇庆的项背,他第一,我第二,如果偶尔他得了第二,那我只能掉到第三或者更下面的位置上。有时我偶然会在单科上超过他,但总分却从来没有逾越过。
这种状况一直维系到高二年。
高二年下学期,班上来了个邻县的插班生,是个女的,听说要考音乐专业。当老师把那个女的带进教室时,全班同学的眼睛就皮一张亮得非常,并且从此记住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莹莹。
也就在这个学期期中考时,我的成绩全面超过了奇庆,我得了全班第三名,他排到了第十一的位置。
那学期的期末考,奇庆在班上的排名再次大踏步地下滑,是第二十六位。
高三年,我们都在拼命地念书,奇庆却喜欢上了音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大堆的音乐书,并在我们惊奇的眼光里顾自旁若无人地唱起来,为这事班主任几次要撤他的班长职务。
也就是那学期,要考音乐的莹莹转回了老家的学校,班主任终于松了口气。我曾经听到他对一位科任老师说,这下好了,挽救了两个人。因为他说这话时看着我们的老班长奇庆,所以我们都明白他指的是奇庆,当时我们还猜想,另一个应该是莹莹。
莹莹的结果我们不知道,但奇庆却没有得到挽救,他开始抽烟、喝酒,长时间地旷课。
那年高考后名落孙山的奇庆接替他父亲的班进了一家工厂,但我大学差一年毕业时他辞职去了深圳。
前一阶段,我曾听人说,他后来转到了另一个开放城市,但过得并不好,有时一锅清清淡淡的粉条就是一天的伙食。
山东妞
在中学,我们班上最凶的女孩要数山东妞了,她是我们的劳动委员。她自小在山东长大,直到初一年的下学期,才随父母回到我居住的南方小城,所以我们领教过她的厉害后都私下里叫她“山东妞”。有个女孩曾经通过一种很间接的渠道,给我们透露过一个消息,她十分乐意我们这样叫她,那能显现她的威信。
记得有一回,我们的副班长因为劳动没带工具,被她连罚了三天的打扫教室。副班长不乐意了,第一天就没扫,第二天山东妞就把罚期延长到了一周;但第二天副班长又没扫,甚至在黑板上留下了抗议的字句;第三天,山东妞就把罚期再次延长到了三周。
副班长脸上挂不住了,就找山东妞评理,山东妞二话没说就把他叫到了后山。当班主任带着我们来到后山时,我们看到山东妞把我们的副班长骑在胯下,正虎着脸厉声问我们的副班长,今天扫不扫地板。
记得那年我们班考上大学的比率是百分之三十二,山东妞没在百分三十二之内,所以她很快就去了一家国营企业(听说是照顾的)。
大学第一个暑假,山东妞就给了我们一个十分意外的惊喜,她成了她所在单位的首任女团委书记(当时的团委书记可是能参加单位高层决策的啊)。
当第二个暑假来临时,我就隐约觉得山东妞还会给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回到小县城后,果真,她跟一个乡的党委秘书搞上了,那个乡党委秘书是有老婆的。
到了第三个暑假,山东妞又给了我们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惊喜,那个乡党委秘书很听话地跟老婆离了,跟着她去了沿海城市。
好象是前年,我去那个沿海城市开会,一个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那个城市的同学狗乖,他带我去见了山东妞。在一套不算大的套房里,我见到了山东妞,我发现她发了福,说话和行动都没了以前的影子,我真怀疑她就是那个把我们的副班长骑在胯下的山东妞。
狗乖
狗乖连补了三年才考上大学,是一所职业大学,自费的。我曾听别人说过,狗乖的父亲请人给他算过命,他有大学命,所以他父亲宁愿让他的弟弟妹妹缀学,也不愿他停止奋发。
狗乖大学的最后一年,我已经从师范大学毕业回到了小县两年了,并且于前一年从乡下调到了县城的一所中学。
也就是那年暑假,狗乖回乡度假来看我。那是晚上,我正在校园的一棵不记得名的大树下和同校的几位老师聊天。在聊天的几个人当中有一个女孩是我们一位同校老师的女儿,正念中专,也差一年毕业。一聊二聊,狗乖居然和那女孩聊上了。隔几天就皮着脸让我带他去那女孩家里。其实那女孩已经有主了,是她所在学校的一位老师,据她父亲说,她和那老师的关系已经定了(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她父亲没有说谎,因为她毕业后留了校,并很快跟那老师结了)。
狗乖大学毕业后断然拒绝了父亲要他回小县的再三要求,而是自己找了门路去了沿海(要知道,他父亲已经打通了无数关节,给他在县建委谋了个好岗位)。
狗乖后来告诉我,他曾给那女孩写过几封信,女孩给回了一封,信里没说什么,只夹了一角一分钱。
也就是那次见到山东妞后,狗乖请我到一大排档喝几杯。大约六瓶啤酒见底后,狗乖问了那中专女生的事。我笑着说,你死心吧,你都有老婆孩子了。他看了看我,突然把手伸进裤后袋掏出钱包来,我以为他要结帐了也没在意。
他却从钱夹里掏出了一张女孩的相片来,还是一寸黑白的,正是那个女孩,还笑得很甜呢。趋着酒意,我问他哪来的?他神秘地说,花大价钱买来的。
老炮
都说我们那个年纪的人读书多,其实那是没法子的,因为那时对于农家子女的我们来说,要有职业就只能去考学。老炮跟我们是一伙的,靠蹭独木桥盼幸福生活的人。
大学里老炮念的是跟土地有关的专业,毕业后分配到了县建委,后来县建委的土地科单独划出成立土地局,他也就跟着去了。
土地局的人都说,老炮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这不,那年县里搞分流,局里得有两个人去乡下土地所,要知道我这个县虽然经济发展不错,但发达地区却只有县城这一巴掌大,所以局里起先让人自动报名时就没有一人报。局里没法子,只好民主投票。投票结果去乡下的人里没有老炮,但有一个跟局长相好的徐娘。那个徐娘缠上了局长,让他无论如何得把这事儿摆平了,否则就要把局长和她的事儿给纪委通通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局长急了,想了两天两夜就找了老炮,想让他替了那个徐娘,一年后立马给调回,并答应到时给他一个科长当当,还说要让徐娘为他跟电台的一个姑娘牵上线。
老炮考虑了,不就一年吗,反正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自己看中电台的那个姑娘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单位里的人都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