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德堡:德厚为堡 - 憨鼠网
关键信息
- 发布时间
- 2021-11-29
- 作者
- 连江水
◎连江水 文/图深山古堡,依山而起;围墙嵌着红砖,朱砂般鲜艳;青石、高墙、雕窗、黛瓦、飞檐,塔亭攒尖高耸,恍惚间,眼前铺展出一幅古香古色的画轴。如果把祥光村比作小家碧玉,那么厚德古堡恰似村庄的眉心花钿。厚德堡全景停在时光里的石头城古堡有个响亮的名字,名为“厚德”。 于公元1837年,祥光村江家第十七...

◎连江水 文/图
深山古堡,依山而起;围墙嵌着红砖,朱砂般鲜艳;青石、高墙、雕窗、黛瓦、飞檐,塔亭攒尖高耸,恍惚间,眼前铺展出一幅古香古色的画轴。
如果把祥光村比作小家碧玉,那么厚德古堡恰似村庄的眉心花钿。
厚德堡全景
停在时光里的石头城
古堡有个响亮的名字,名为“厚德”。 于公元1837年,祥光村江家第十七世开安始建,历时十年乃成。
江开安以一己之力建起了一座大堡?他有什么来头?
据江氏族谱记载:尚忠,峰高公长子,字开安,号恕斋,例增承德郎……生于乾隆五十八年……。本地名人黄仁彰曾为其纪传:恕斋,少时颖异,克承庭训,力学不厌,……躬荷祖父,富有大业,虽家政浩繁,而犹有志,上进丁亥科,遵例加捐贡生,补授分县……。然而,等到人到中年,也没能等来赴任一方。“穷得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历来是读书人的终极理想,没能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如此说来,江开安也算失意,幸好他还坐拥丰厚家底,也算是失意之外的另一补偿。
那么这位“穷不穷”“达不达”读书人,在深山远村建筑起一座什么样的古堡?
远远看见,小山岭蜿蜒而来,立定之处,便是老旧的大堡。前临半月沉江状的大水田,田边小溪萦绕,古堡犹如巨船停泊于江边,四周的小山该是拍打船身翻卷起的浪花。
走到巨船一般的古堡跟前,顿觉自己如水滴一般渺小。“石头为堡,这是一座庞大的石头城!”我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透过青石堡门,台阶沿中轴线次第而上,恢宏大气伴着老旧荒凉,数落大厝没入了渺远的古老岁月。
厚德堡大门
圆拱青石大门,门楣上书写着“道光丁酉年”“厚德”等字,寥寥数语,是这一座古堡的序言。
四周十多米高的外墙,墙基以五六米高的方形石头垒起。通过“下落”环堡廊道底层,上了台阶,迎面是一面高达丈余的照壁,与‘顶落’主楼分开,墙基及腰处皆用整饬青石块垒成。光滑青石条铺成道路,穿过照壁,敞在我眼前的更是宏大的石头世界。主楼前两个上下错落的天井,四边皆以条石围成。有的石条长五六米,宽达四十公分,厚近二十公分,估重过吨。大厅勒石,雕有兽足。大处恢宏着笔,细处精致雕琢,无一不表达着鼎建者胸有成足和苦心孤诣。
“顶落”天井石材考究
与德化多数乡村一样,山脉皱褶起伏的地方,出产不了大规格的石材,就地取材,几乎不可能。那么这些石头从哪里来呢?尤其是整条达数千斤的条石。此地远离交通要道,距离旧时可行船的桃仙溪亦有几里路。且不说财力,是什么的勇气与毅力,使江开安建起如此宏大的石头城?或者说,为什么在这土木富饶的山村,厚德堡的主人非得用石头筑起一座城池?
政治失意之余,江开安为什么要不计血本地构建如此鸿篇巨制?我陷入茫然。
墙上彩绘宛在
经‘顶落’天井中间石台阶,步入‘顶落’主大厅,脚下青石被时光打磨得很是光亮,然而眼前的木头房子,残损与古朴还在,但少了几分深沉与典雅。“顶落”主楼形近闽南五开张建筑,上下层各有一厅,典型的光厅暗屋。走上二层大厅,二层大厅高敞,厅旁的大房、厢房之上另有一层暗房。“顶落”之后有一排三层木屋,那就是“后落”了,有些房间放空着,只用粗大木头支一大框架,似是草率的未竟之作。
此两落老房子,没有雕花,没有斗拱,没有剪瓷雕,没有翘角燕尾脊,在规格、用料、用工、用心上,比“下落”寒酸得多,风格似与“道光”旧时建筑相左。顶落,楼高达三层,大厅更是高达七八米,这在清时是忤逆之制。旧时闽南习俗,民居通常不能高过当地衙门。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这座外表光鲜的石头城,它的主体建筑竟有几分不堪?
再次绕厚德堡一周,古堡历史深处的光影,被我好奇的目光唤醒,反过来又将我折服。这座近二百年的古堡,在精美石头之外,更以其闪烁的奢华与智慧,承载着当年主人的不同凡响。我确信我错了,错得一塌糊涂,所谓的“不堪”一定另有原因。
绕行古堡一周,所到之处又皆是当年古堡主人理想的陈述!
斗拱垂花古朴大方
堡外大埕,现是一大片水田,有多方精细旗杆碣伏卧倒田埂,似在诉说当年读书人的无上荣光。入门即用轩棚,用木头压制出半圆拱,饰以木刻雕花,把高贵和奢华留给造访者,未尝不是主人圆通的处世之道。成排斗拱垂花从环堡廊道屋檐垂下,像倒悬的花朵倾听风声雨声读书声。统一规格的巨木,不为承重,更多的是营造匀称统一的意境,为梁、为枋、为柱、为椽,最终为华屋为高楼,最终是自己及家族的港湾。亭塔呈攒尖顶,高达十多米,转上二层,上有靠背木椅,此间进可读书,退可怡情,亭外青山在目,白云悠悠,“相看两不厌”。旧时堡外书房七八间,现余地基数坪,为当年集族读书的地方,“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空气中仿佛可闻得旧时琅琅书声。
攒尖顶塔亭
青瓦白灰的马鞍形封火墙,高出古堡之上,把‘下落’与‘中落’、‘后落’隔离开来。封火墙和过道中的壁照,把整座建筑群分离成两个界而未隔的世界,除了装饰美化的功用,还可防火防盗。‘顶落’与两旁廊道原以高墙隔开,现在墙基依旧在。‘顶落’是整座建筑核心,被高墙团围,除了防火防盗外,进可攻退可守,还可防匪。当地俗语称:“开安公火烧,袂(不会)烧伤。”说的是厚德堡一旦发生火灾了,不会伤及江开安的性命和财产。
当然,一定不只
“袂烧伤”的事?堡内春秋绵长,堡外世事纷扰,如何岁月静好、安然处事,历来是知识分子心中不熄的焦火。
楔入旧事的精神密码
第一次走进如此宏大建筑,所见所感难免片面、零散、杂芜;主观东西太多了,常令人言不及义。
从祥光村从古堡走出的很多老人依然健在,他们在堡里生,在堡里长,在堡里老,如同堡顶的片片檐瓦,上承古堡的风雨沧桑,下接世事的白云苍狗。古堡的故事,在老人一代代的絮叨中,像墙上朱砂色的红砖,光鲜依旧。这些旧事,是厚德堡的只鳞片爪也好,春秋大义也罢,至少它们见证着厚德堡的风雨沉浮。
建厚德堡之前,不得不提一个人,他就是江开安的父亲江峰高,江峰高很有商业头脑,看到桃仙溪水流湍急,把山区木材随水放排,贩运到福州,以木头起家,至年入田租三千担。一日,江峰高算命,算命先生说,他一生大富,惜无起大厝的命。他不信命,回家即请人伐木取材,筹建大堡,不曾想,堡未奠基,竟身先死。
正式开建前,还有一个颇值玩味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