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田埂上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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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20-11-09
行走在田埂上

◎陈仁梓
90年代出身的我们,国庆活动并不像现在这般丰富。国庆节前后,总会赶上稻谷丰收的时节,大人们绝不会错过这天赐良机,于是就使唤我们去田里帮忙。因此,国庆节行走在田埂上,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然,这不是一件坏事:一大片金色稻田足以愉悦你的眼睛。眺望稻田,黄澄澄、金灿灿的稻穗把大地铺成一块金色的毯子。微风过处,稻浪涌动起来了,犹如一群嬉戏追闹的孩子,让原本静寂的村庄有了喧闹和欢乐。走进田埂,这半身多高的稻谷一下子就把我们包围在一片金黄色之中。一簇簇金黄饱满的稻穗压弯了身子,好似一个个虚心受教的居士,虔诚地站在太阳底下。
田埂约有二三十公分宽,厚实且干净。现在它是一条丰收之道,是农民在春天时为更好地蓄水而一锄一锄垒出来的。在我的记忆中,农忙以后,爷爷奶奶就开始围着这几块田地在转:春来翻地播种,夏至除草施肥,秋临丰收进仓 村里的大人们都是如此。乡下就是这样,每一季有每一季的事情要做,每一家有每一家的田地要忙。他们把一整年的希望都种进地里,也用上一整年的光景扎根在地里,埋头苦干着!
特别是割稻时节,大人们一大早就忙开了。吃过早饭,喂好家禽,带着割稻的工具,就着田埂的走向,沾了一身子的露水,早早地到各自的田地里忙活开了。说起割稻谷,也是需要一点讲究的。刚开始,人们会选择一处比较干而且平整的地方先割,当作打谷的场地;留下的稻梗要和土地齐平,这样才能让 布埕 平整地安放开来。
说起这 布埕 ,也是有点意思的。它是一块长约4米,宽约3米的长方形布块。年代不同,材质也不一样。在我四五岁的时候,那会儿物质匮乏,大人们就把装尿素之类的肥料袋一一剪开,然后再用缝纫机把这些袋子一一粘缝起来;再后来,市面上就出现了青色的网状塑料布,良好的透气性能以及方便快捷的携带方式赢得了很多人的青睐,因而它就成了家家户户的必需品。
一天的劳作下来,人们从 布埕 里淘出一担担的新谷粒,趁着月色,从田埂上挑回来。那晃悠悠的扁担偶尔发出咯吱一声响,虽不成曲调但却让人无比踏实。人们也会相遇于田埂边上,然后相视一笑,用亲切的家乡话谈论今年的 年冬 。静寂的村道上留下了一阵阵爽朗的谈笑声
大人有大人们的喜悦,小孩也有小孩子的乐趣。一整个国庆假期,我们晚上在家里做作业,白天就跟着大人们在田埂边上忙活。大人们叫我们割稻,我们就拿起镰刀像模像样地割起来;大人们叫我们搬运稻把,我们就把稻把甩到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交到大人手里,好让他们脱谷粒;大人们叫我们捆绑稻草,我们也会拿起菜盆粗的稻草,仔仔细细地捆绑起来。这一切可都是特别辛苦的:不管是割稻还是搬稻把,稻芒都会划伤细嫩的皮肤;秋阳虽不及夏日一般炎炎,但长时间的劳作,也会加重伤口的疼痛。这时候,我总会想起李绅的那句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当然了,苦中作乐也是我们的强项。每次割稻时,我总爱和哥哥比赛。我们先选好各自的区域,然后像地鼠挖洞一般,在窸窸窣窣的割稻声中,稻田就被我们割出 T 字形或者 7 字形。稻草可是一个好东西,我们从大哥哥大姐姐们那里学得了做稻哨的技能,然后经常利用闲暇时光,坐在田埂边上慢悠悠地吹起稻哨来。这哨声就像人声一样,有的低沉,有的高亢。如果稻梗很粗,那么它的声音就会低沉;反之则然。有经验的人们就能根据这声音来判断稻梗的形状了。刚割完稻子的稻田干净空旷,成捆的稻草整齐地摆放其中,完全就是一个天然的玩捉迷藏的场所。这时候,我们总会约上三五好友,开心地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来。这时候,躺在地上的稻草仿佛得到了琴键的能力,经我们的小脚一踏,就 咯吱咯吱 地奏出小曲来。要是碰上个雨天,那就更妙了。那会儿,我们就可以用扁担当支架,用捆绑好的稻草作材料,堆筑起一间小草屋,然后躲在里面听雨、看雨
那些行走在田埂上的日子,历历如昨。现在农村真正种田的农民不多了,一些偏远的田地也撂荒了,不长稻谷的土地就像丢了灵魂似的,将来的农村会怎么样,它也说不好。有时只是在想,一个村庄就因那几里的稻花香,而变得踏实美好,更有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