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包·春笋·竹林 - 憨鼠网
笋包·春笋·竹林

春秋供图
◎ 赖兴俊
阳春三月,春雨润如酥。竹林中,穿梭着挖春笋的人影,荡漾着喜悦的欢呼声。在这个时节,恐怕每个家庭主妇都会施展浑身解数,使春笋成了家家户户餐桌上的新宠。
今天,阳光明媚。大妹在群里晒她一天的战利品,那一个个从褐色笋叶中,露出半截鲜嫩笋肉的春笋,还散发着泥土气息。妹说: 明天我带些回去,大家一起包笋包。 全家人的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热切地讨论着明天的分工,馅料的调配。女儿更是兴奋不已,一再强调,她要包出最有特色最好吃的笋包。我仿佛看到了一笼笼热腾腾的包子新鲜出笼,家里也仿佛溢满着笋包的香气了。
第二天大妹如约而至,我们按分工行动了。我去买包子皮,父亲买料,母亲下厨炒馅 一番准备后,大家围在桌前,有说有笑包着笋包。将面皮先捏搓成丸子,然后放入左手掌,用右手掌不停地拍打成扁圆形,将炒好的肉馅放入面皮内,像包饺子一样,一个厚实饱满的笋包便成形了。再将笋包轻轻放入用箬叶垫好的蒸笼中,用中火蒸上十五分钟左右。火候差不多了,揭开锅盖,热气腾腾的大笋包立即呈现在眼前。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入口,春笋之清甜触入舌尖,夹着三层肉的滑润,感动着这个春天的味蕾。
吃着笋包,我们说起了老家的春笋。当春风还没有融尽残冬的余寒,新笋就悄悄萌发了。一场春雨过后,竹笋破土而出,指向云天。所谓 清明一尺,谷雨一丈 ,便是对它勃勃生机的写照。我喜欢跟着大人到竹林去挖笋。挖完笋,褪去笋壳,笋肉嫩得让人想入非非。不但细嫩清脆,样子也漂亮。像小姑娘白嫩的肌肤,像小媳妇细嫩的腰身
把 战利品 回到家。把竹笋切成条状放入大锅里煮,煮上一两小时便捞出去晾晒,晾干后就是笋干了。这段时间家里的餐桌上顿顿都少不了笋了。炒的,蒸的,细碎的,大块的,满桌子的清香。当然,那时生活不如现在富足,油是舍不得放太多,笋吃多了胃会有点不舒服的,便不会觉得笋是 菜中珍品 。那时也会缠着父母包笋包,由于馅料单一,肉自是稀罕物,包出来的笋包也就不太新鲜。
谷雨后的春笋,铆足了劲儿地长,好像要把好几个季节积蓄的力量全部用上,指向天空。难怪郑板桥先生说: 未出土时先有节,到凌云处仍虚心 。一节节春笋即将长成竹子,我们放学回家的路上常恶作剧。拿起石块对准路边竹林中的竹笋 射击 , 我击中一根! 我击中两根! 大家玩到尽兴才肯罢手。后来有一天,上学时就远远看到老校长板着脸站在校门口,竹林的主人早早来学校告状了。上课铃刚响,同学们就到操场集合, 胆小 的同学主动站出来认了错, 胆大 的同学却幸灾乐祸地站在队伍里听着老校长的训话。那个时候对植物的生长并没有太多的概念。
岁月流逝,物是人非,竹林的主人早已离世好久,老校长也退休十几年了。往日的回忆慢慢淡忘,或许,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我依然想起当年的种种往事与感触。
其实,竹林在老家随处可见,连片的竹林把古老的乡村妆成浓绿的海洋,它便是我们儿时的乐园。呼朋引伴,邀约上几位同伴,去踩踩踢踢那松软的落叶,去热心帮助新竹剥去欲遮还羞的外衣。或是三人一组,两人一伙,分成敌我双方,在竹林中激烈 交火 。这时,蝉鸣响了,我们停止了 战斗 ,便开始寻觅蝉的藏身之处,却常未能如愿。蝉声停了,只剩沙沙地风吹竹叶的声响。我们又开始呼叫着要比一比看谁能爬得最高。那袅袅婷婷的竹子笔直地伸向天空,似我童年那高不可攀的梦想。我有恐高症,每次看到同伴们三窜两窜地往上爬,我只能望着他们兴叹。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 牛仔,你爸爸来了! 顽皮的 牛仔 猴子般从竹子上方一溜落地,消失在了竹林的尽头,引得我们哈哈大笑起来。现在,竹林和童年还留在我的记忆里,苍翠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