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茶飘香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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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19-12-09
油茶飘香

◎ 李海燕
初冬时节,随朋友来到桂阳,转眼,距上次的离开已经十几年了。车子沿着拓宽的水泥路蜿蜒向上,峰回路转,一切似乎没多大的改变,又似乎变了模样,目光所及,一景一物,在内心深处涌起一种道不明言不清的情愫。
兴许是驻扎在钢筋丛林中久了,需要好好地梳理内心的繁芜,看看飒飒的初冬落叶、茫茫的蒿芒、满山的芒萁、被季节浓妆抹红的枫香、木构老屋,还有炊烟,乡村有了袅袅升起的炊烟,便有了生气。 离白云最近,离喧嚣最远 ,的确如此,乡村少了交通工具的穿行,便少了汽车尾气的排放,因有了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及黑瓦木构老屋的映衬,一幅静谧的水墨画呈于眼前。
年轻的乡长以新时代创新思维介绍 寨见桂阳 、 涌溪水寨 、 油茶文化 等多张名片,介绍着乡村振兴的现状与思路,我的心里忽然闪现些许惆怅,人口八千多的偏远小乡,常住人口却才八百多人,而这八百多人都是 黄发之人 。这些年来,城乡差距使得大部分青壮年纷纷涌向县城,并驻扎县城,乡村成了他们在逢年过节的临时客栈,还有被他们牵绊的是祖辈植下的成片竹林、油茶林。
油茶是全乡经济发展、农民增收的一项重要特色产业,而在全乡盛产油茶最多的村,便是洪田村。其实,我对洪田村是不陌生。那年,从学校毕业后分配于此,驻洪田村一名工作队员,这个李姓村庄,因与他们同姓,自然而然地便多了亲切感。九十年代末,交通不便,往返县城的客运班车有限,我跟随驻村工作队长、另外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同事便住在村主任家,每个月至少驻村二十多天。村主任的老婆是村 妇女头 ,大嗓门、短头发,经常系着一条蓝色围裙,长得壮实,操着一口我听不大明白的当地方言,什么话都敢说,有时候反而害听者脸红,直至避开。可她又是个能干的农村妇女,把一大家子的农活扛在肩上,拾掇得干净整齐的院落,柴垛码得高高的,还有管理着一大片的油茶林。
每年立冬前后,家家户户便忙着采摘油茶果。我之前从未见过油茶果长什么样子的,见到在笳箩上或埕上晒着个个硕大的大油茶,她们曾开玩笑地告诉我是 鸭梨 。她们从山上掮回或挑回一大袋一大袋的油茶果,再把油茶果倒在院子里或笳箩上晾晒干,再剥油茶籽,再晾晒干,这几道程序完成后,剩下的工序便交给村庄那一间唯一的手工榨油茶坊了,油茶坊就在村部旁边,我倒是经常听见榨油茶的机器轰鸣声,但很少去观摩。冬藏时,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茶油香,机器的轰鸣声,还有老媪的谈笑声、儿童的嬉戏声,村庄回荡着恬淡的丰收喜悦的笑声。
村民将泛着金灿灿油亮亮的桶装油茶售出,或者冬藏。这时候,家家户户也会煮上一餐油茶饭,满足味蕾的需求,也庆祝着丰收的喜悦。油茶饭,成全了舌尖上、胃肠上的缠绵,记得第一次吃油茶饭,是去走访一个老人,离村部很远,走到她家时,已临近中午,她热情并执意要留我们吃午饭,采摘自种的菜,从沉旧的菜橱里拿出茶油,抱来柴火,在柴火灶的大锅里给我们煮油茶饭,当掀开木制大锅盖时,油茶的香味以及米饭的软糯便氲氤开来。油茶的功能也多,除了食用,还能当药用,许多村民家里都有珍藏年限许久的油茶,颜色泛白,油茶俨然成了药油,刚断脐的婴儿,有些脐部会红肿,老人拿出油茶,为婴儿涂抹油茶,过几日,红肿消退、脱痂。
目前,桂阳乡以油茶文化为载体,举办油茶文化旅游节,将传统的油茶手工制作过程向人们展现。当夕阳的余晖照在朵朵洁白的油茶花上,当村庄还保留着吊脚楼的老屋、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守候村庄的老人,她们的内心也有企盼,企盼瓜果成熟时,在外的儿女纷纷驱车回来,载走老媪心甘情愿献出的劳动果实:鸡鸭瓜菜,还有一桶桶泛亮的油茶。
萧瑟 不再是冬天的代言词,看那村庄里成片的油茶林,朵朵洁白的油茶花挂满了枝头,正如老周的打油诗 一边结果一边花 ,不必诧异,那是为了来年的收获埋下伏笔。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车子缓缓驶离村庄,村庄慢慢地落在我的身后,农家小院里又升起袅袅炊烟,还有那阵阵芳香四溢的油茶香飘在村庄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