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脚半熟色犹青 - 憨鼠网

◎ 张贵霖

水雾烟冷，下了半宿的绵绵细雨终于是停了，只余叶子上不时滴落的小水珠。云雾锁住了山谷，也守住了满山的美景。怎么开了20公里的山路了，还没有银杏的影子呢?正疑惑间，车子爬上了一个陡坡，一片金黄骤然在眼帘里火热铺开。

德化县杨梅乡丁荣村的古银杏群美景闻名遐迩，每年十一月下旬，就有许多的游客慕名而来，赏黄叶，品美景，纵情放飞自己压抑多时的心情。只是今年天不作美，泉州多次入秋失败，气温没有降低，银杏的叶子也就停在青黄相接的样子。

走在堆满了落叶的小石径，仿若梦里回到了唐代。叶似鹅掌，鹅黄色的，没有熟透，犹泛出一股青涩的味道。恰似鸭脚半熟色犹青。

黄色叶片倒好，似一条条瑰丽的黄金色流，在寒风的指挥下镇定自若，越向阳的地方，色流更趋精细，舒舒展展地纳入鸟黑斑驳的线条，黑黄相间，黑得劲道、黄得舒坦。就是那半边的青绿，也有了点黄的韵律，轻重缓急，随意着墨。如大唐的气度，气壮河山。转角处，一截老树盘根错节，苍虬清劲，每一片叶子都在欢呼都在雀跃，系着五百年前的从容。

随手拾捡起一叶，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纹理细密清晰，若一张紧致的网，锁住了叶脉上的一丝青绿，却把金灿灿的色泽沿叶脉抛洒出去，那么匀称，那么精致。顺手把它插在鬓角，徒然增添了秋韵点点。

吟哦之声陡然响起，却是一群文人在那里抒怀。他们情态各异，有拈须微笑的，有张开怀抱的，有现场赋诗的，诗句里却也是有着一丝丝的青涩，如此时此刻的银杏叶，如此时此刻我的心情。

游人如织。摄影师无处不在，长枪短炮四处出没。有穿汉服的美女摆出五百年前的娑婆姿态，又有着大红长裙者胜似孔雀开屏。所有的时光如梭倒流，惊艳了鹅黄青绿的满山遍野的银杏树叶儿。

饶是一地杏叶黄，唯有思念伴银霜。所有装入相框的色泽，都固定在了此时灿若繁星的景象。结局无论悲喜，都是淡淡的忧伤或许是淡淡的快乐，就像满山的银杏叶，既不太黄，也不太青。太黄则易逝，太青多生涩，如同知命之年的男子，稳重而强健。

一小路向上蜿蜒而去，目光所及，越近山顶，银杏叶儿愈发地灿黄。也许，再有一个星期，丁荣村就会处于最美的时光里，只是到那时，哪里还会有闲暇时间来欣赏这满山的美景?且将眼前的美好定格，然后在记忆里慢慢把它染成一树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