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溪公孝廉》这出戏 - 憨鼠网

◎ 车走之

锣鼓声响起，打破了往日小山村的宁静，久违的木偶戏正在上演。戏目为《杨溪公孝廉》 当地戏班以祖上林珀的故事改编成一出傀儡戏。

这个小山村在美湖村后房角落。龙湖山势稍作停顿，在此开出一片平缓的田畴，小溪萦绕在前，对面秀峰罗列；六七座古香古色的祖厝卧在林边田头，好一处波澜不惊的乡村田园。此地正是戏中主角林珀的出生地。

《杨溪公孝廉》这戏主要分成四部分：暗访民情、御史考证、贤徒荐师、归乡耀祖，中间穿插一些戏剧惯用的桥段，所编戏文基本符合史志记载的林珀原型。

林珀，字伯器，号杨溪，林氏后人习惯称之为 杨溪公 。从美湖后房走出的先贤在《德化县志》(乾隆)和林氏谱志有不少的笔墨记载。从政前，履历如下：生于大明正德十五年(1520年)，未弱冠便中秀才；直到大明隆庆元年(1567年)，才依律得了个岁贡，时年四十八岁，已近知命。

据林氏谱志载，林珀万历元年(1573年)步入仕途，历任连江县训导，龙川县教谕，罗定州学正、署州篆，罗定州正堂。明神宗万历五年(1577年)，升泷水县为罗定直隶州。州正堂，在明清时期相当知州，这位从小山村走出的读书人可谓 功成名就 大器晚成 。

这里多说一句，林珀最后官职在《德化县志》(乾隆)中为 罗定州学正，署州篆 ，大意是讲，林珀作为掌管州学的官员代行知州职责，并无林氏谱志所载 即升龙川县学教谕，又四年升罗定州正堂 之句。

且不论官职大小，林珀在从政为官方面还是比较成功的，足为后世楷模。这在《德化县志》此类正史，抑或在《杨溪公孝廉》戏文可得到印证。

戏文 暗访民情 部分，叙述了林珀身在连江县当训导时，暗访民情，慧眼发现并资助贫困读书人吴文华。后，吴文华官至兵部尚书。《德化县志》(乾隆)也记录这段慧眼识英才的故事， 人咸服其藻鉴 ，这伯乐当得很称职啊。

戏文里提到的 御史考证 ，县志里记载是这样的： 巡抚孙琮奖其 性资诚笃行检清修 ，在族谱里还另评为 操清节， 不殊赵子之廉，是以政教垂于百粤，清风怀于两袖 。 赵子之廉 出自《汉书》赵禹廉倨的蒙学典故，评价甚高。族志记载多有溢美之词，实属正常，毕竟是自家人，好不容易出了个人物，怎能不多说几句好话光耀后人。 杨溪公一生为官，有四个儿子，只与他二哥合建一座房子长儒堂。 村人补充道，这话更有说服力。一生为官，没有为儿女置下什么产业，真可谓 清风怀于两袖 。

戏文 贤徒荐师 这段，对高徒吴文华族谱着笔甚多。例如，族谱有 时吴先生特表荐公实授罗定州正堂 句，写了吴文华举荐林珀的事。前有林珀的慧眼识珠，后有吴文华的 明珠之报 ，师生情谊深重。当然这些在县志里是不记载的。

师生情谊也就自然引出戏文 归乡耀祖 的事。吴文华亲书匾额 千古儒宗 赠给林珀。林氏后人称，他们小的时候原匾额悬挂在老祖厝的厅堂之上，现在挂于林氏后房祖宗祠的是新制的。 千古儒宗 寥寥数字间，足见吴文华对老师林珀学识的折服和赞誉。

这些事在谱志间大多可找到印证，在乡民的眼里林珀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乡民口口相传着一个故事。吴文华参加殿试，皇帝曾问他一个问题：象肝有几叶？吴无言为对。回来请教老师林珀，林珀当即说出此说法见于第几个书柜的第几格的哪一本书中，吴文华按图索骥，果见书上写着：象肝，闰年生十三叶，平年生十二叶。这一故事，真假已不重要，在村民眼里林珀博闻强记，也常用这个故事教导后生，学无止境。

当地还流传着另一个传说。时吴文华任兵部尚书，曾想举荐林珀给太子当老师。当晚，林珀做了一个梦，醒来只记住一句话 前三三后三三 。 这不是说我的寿辰只有66岁吗？ 那年，林珀刚好66岁，毅然归乡，也就当不成太子之师了。当时他的双亲已过世。后来，林珀课子教孙，安居乡里，享年81岁 三三得九，三三得九，九九八十一，不正好是八十一吗？遥想，彼时乡村安适，儿孙绕膝，临终之际的林珀不知有没有当不成太子之师的遗憾？

《杨溪公孝廉》这出戏还在上演，林珀的一生是为官的一生，也是为学为人的一生，岂是区区 孝廉 二字可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