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匏”记忆 - 憨鼠网

◎ 曾宪校

又是一年一度南瓜开花结果的季节了。

小时候，农村几乎家家户户种有大量番匏。过去种的番匏，品种单一，扁圆形状，外形有不明显的一大瓣一大瓣的条纹，类似磨盘，未成熟前皮色青绿，成熟后的外皮是褐红色，顶端覆盖着一层很薄类似白霜的白粉。番匏需搭架，或在地上铺一些树枝让它延伸藤蔓，这样产量更高。番匏结果长到一定重量，要用短木板垫在它的底部，木板两头拴在匏架横木杆上，让番匏坐在秋千上，这样才能长得好。秋冬，家中储藏着满满的南瓜，是农民一年的 半腹粮 。

番匏 是闽南方言，其实它就是南瓜。不过，新时代引进了杂交南瓜品种，现在农民种的大多是蜜本南瓜、牛腿南瓜、黄狼南瓜等。栽培条件更简单，无需搭架，只要有些泥土和水分，再加上一些阳光，南瓜就可以健康成长，蜿蜓的藤蔓，有的攀爬上墙头，有的攀爬到树枝，有的铺满了地面。

一年一季的夏令季节，一朵朵南瓜花，从地上的叶丛中冒尖出来，即使开在墙头树枝上的也不张扬，带着一股淳扑的乡村气息。花的开口大像个喇叭，里面露出一根黄嫩嫩的蕊心，虽然香气清淡，却也能招蜂引蝶。花开的日子，远远望去，绿葱葱的叶子上，跳跃着起舞的蝴蝶、蜜蜂，寻着香气一头扎进去，再也不想出来。小的时候，我和小伙伴就蹑脚蹑手走近花边，双手合掌把花一捂，从中捉出蜜蜂和蝴蝶嬉戏。如果捉到马蜂，大人会捉去，往它的身上粘上一条长竹膜放飞，放几个岗哨侦察到马蜂窝，等待蜂蛹(俗称蜂蛋)成熟时去捅马蜂窝。掏来的蜂蛹，用油一炒，香喷喷的高蛋白物质，是当时改善生活的一道佳肴。那开心的情景至今难以忘怀。

南瓜亦蔬亦药，全身是宝。小时候，家里贫困，我清楚记得，南瓜在我家不只是 半腹粮 ，有时是主食；母亲采来南瓜花，撕去花茎的丝，去掉里面的花蕊，洗净，炒一炒是一道好菜。幼嫩的南瓜叶在清水中反复搓揉，沥干，煮一煮当疏菜也不错。南瓜花、南瓜叶还有清利湿热，消肿散瘀，治疗黄疸等有辅助作用；南瓜籽是小孩子最喜爱的零食，每每看到大人要宰番匏、切南瓜，就会靠在大人身边，等待拿出南瓜籽，立马用清水洗净沥干在锅里烘干炒熟来吃。在那青黄不接的岁月里，南瓜花、南瓜叶、成熟的南瓜，不知挽救了多少饥肠辘辘的肠胃。母亲还有南瓜药用秘方。南瓜叶(去叶茎)七至八片水煎，加盐少许，服之五至六次，治小儿疳积；冬天，把接地气的南瓜藤切断，拿个瓶子储溢出的藤汁，用它涂抹被蚊虫叮咬或皮肤发炎患处，能消毒止痒。这两味土药方，小时候我都用过，挺灵验的。

解放后，随着生活不断提高。重要节日时，母亲最常做的是南瓜饼。把南瓜去皮煮成南瓜泥，加入少量糯米粉或面粉，揉成面团，压成饼状，文火慢烤，或搓成圆形状、或捏成长方形状，煎成 煎枣 ，味道极佳，都是新时代下 与时俱进 的佳肴。退休后，参加垂钓活动，南瓜花是钓草鱼的理想饵料。我患有高血糖病，也常到市场买南瓜吃。当年贫苦人才吃的南瓜，现在也堂而皇之地进入餐馆酒店，成了一道农家名菜。

南瓜，伴随着我的一生，与我结下了不解之缘。离开老家已有些时日，今年我特意回去种上几株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