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别,又是经年 - 憨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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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
- 2019-06-17
这一别,又是经年

这一别,又是经年
◎ 陈仁梓
自从上了大学,我和爸妈经常聚少离多。大三的暑假,爸妈在长泰工作,我就趁着假期和他们相聚在角美。
那个假期,我过得并不踏实:因为毕业论文和就业的双重压力,我差不多每晚都失眠多梦。唯一睡得安然一些的,就是临行的前一晚。那晚,我睡在爸爸的旁边。他那匀称的呼吸声,犹如一位久违的老朋友,带给我很是亲切的安全感。只是即将又离开他了,而这一别,又怕是要经年咯!
两地相隔的亲人最是思念,特别是对爸爸。我每次打电话回家想听听他的声音都是一种奢侈,只是偶尔会在妈妈的转述中听到他的只言片语,感受到他那颗温暖的心以及那份无言的爱。
爸爸刚做完脊椎牵引术,那天他却执意送我去坐车。我说他有病在身,不要这么辛苦。可是他迅速提起我的行李踏上了行程。望着他瘦弱单薄的身影以及那受过伤的脊椎,心里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极了。一路上,沉默寡言的他也只是很笨拙地问我 几点开始坐火车 之类的话。面对这样简单的问话,我还是极其仔细、认真地回答。我很享受这般质朴的语言,因为爸爸的问话,从来字字如金。
太阳炙烤着8月的公路,高温下的角美犹如人间炼狱一般。午间两点,水泥地上冒出的阵阵热气更是嚣张着侵袭人们的皮肤。爸爸就这样和我一起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这相比于我走过的八千多日子,只是岁月长河里的一瞬,但是爸爸在路边认真等车的神情已经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成了永恒。
我心疼他,对面来了辆前往长泰的客车,我让他先回去;可是他更心疼我,用手摸着脑袋憨憨地说赶不上那辆车。其实以他的步伐赶一两步就可以赶上那辆车了,这会儿我才清楚地意识到,只有我先上车,他才会安心离开。
车来了,我焦急地跑上车,却忘了身后的爸爸。我本想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向着窗外跟爸爸说一声再见,来结束这一次的离别。可是没等我找到位置,车子已经启动,爸爸的身影消逝于颠簸的路上了。泪水控制不住跑了出来,我很后悔没有亲口向爸爸说出那句 再见 !
这一别,又要经年了。这一年里,爸爸的头上会多长出几根白发?这一年里,爸爸的额头又会增添几条皱纹?这一年里,爸爸的脊背又会因为劳作而弯了几个弧度?这一切,我都无法亲眼目睹,也不敢想象:岁月不是多情人,那个粗糙的男人能被温柔以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