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粽 - 憨鼠网

端午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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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粽

◎ 何平

周日,一家子回到老家。端午快到了,准备包些粽子过节。

糯米,母亲已泡了一上午,箬叶、笋衣、棕叶也都洗净备好。箬叶新鲜青翠,还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气。笋衣最好刚从新竹干上掉落的,外表虽粘着灰褐色的绒毛,盛馅料的内壁倒是光洁白净。棕树条状的叶子的撕去骨脉,更像拂尘,质地柔韧,绑粽子以此为绳很是适宜。红豆、香菇、猪肉等配料,先加工小炒,如此这般,做出的粽才能咸香得味。

这样一说,搞得自己像行家里手似的。不好意思,我还没学会如何包粽子。并非 君子远庖厨 在作祟,我母亲不懂包粽子是一原因,另外,我也没主动去学。母亲是个只会上山下地的女人,以前,家里偶尔包粽子过节都是二姐在做, 二姐眼尖,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小时候,有位老邻居对端午节很是重视,他家除了包粽,还会在门缝里插艾草,干枯的艾草,叶子翻卷,灰中带银,像一串老门钩(老式门钥匙,用铁线制成弯曲的样子)整年挂在门楣上,有没有喝雄黄酒就不知道了。现在的年轻人怕是少有人知道这些了吧。

所以,自妻子嫁入我家,她一个人承包了包粽子的差事。我也就打打下手。很多时候也就不包了,街上买几个应景,口舌之欲充分满足的现在,已没几人真那么 粽 情了。

今年,我家不包粽子是说不过去的。山城德化西部的一些乡村,保留着这样一个习俗:家里有人过世,第一年的端午就不能包粽子了,他家的粽子都是亲友送的。送粽?送终?这与有些地方家里办过丧事,三年之内不能放鞭炮的习俗相近,或有守孝缅怀的意思吧。

去年岳母过世了,作为至亲,妻子说什么也要给娘家送粽的。妻子挺着个大肚子,赶回乡下的老家。乡下端午节庆的气氛其实并不浓,只是老家比套房宽敞,大锅火灶的,操作起来比较方便。她一个人任劳任怨地包着粽子,说话的声音很是低沉,心情自是低落。岳母活着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同天下的父母一样为子女尽心尽力,不想得了 隔食症 (食道癌),活活地饿成人干,走得很是苦痛;好人受尽折磨,想想生而为人真是不甘。往事历历,转瞬已是阴阳两隔,包着这些因丧事而做的粽子,怎能叫人不悲伤!我身为女婿感同身受,而流淌着父母血液的妻子更情何以堪。有时,我只能安慰她,指着她隆起的肚子说: 生生死死、新老交替都是自然规律,小宝不是就要出生了吗?

大宝好像也听出了什么,他放下了手机,主动围拢了过来,说要学包粽子。他是岳母带大的,对老人家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妻子手把手地教他折角、放馅、压实、绑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常不是露馅,就是掉线。经过两三次练习,他终于包出了一个不露馅的了,虽说像个锤子,毕竟是亲手做的,他自是敝帚自珍。 等会煮熟了,我要吃我自己做的。 他甚是高兴,跑去烧火了。没有定性的孩子,我不知道,下次他能不能自个包出个像样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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