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化的雨 - 憨鼠网

德化的雨

◎ 林心旼

雨，于我这样一个喜出门的人来说，是有一点儿恼人的。它一旦下起来，你那迈出门外的脚便得悻悻地收回。可故乡德化的雨，丝毫没给我这种感觉，反倒是让我看来看去，总觉得看不够。

故乡的雨，是多变的。雨一开始总落得细细小小、轻轻悄悄，像是与草木的私语。待你不再关注它们的密谋时，雨就要大起来，敲你的窗玻璃了，好像故意引你注意，接着转头与花草咬起耳根子。如此循环几次，雨玩得无兴致了，才知趣地悄悄收场，留给你一些水洼中的余波、窗棂上的残露。我见过许多地方的雨，只有故乡德化的雨，有这般的灵动与韵律。

德化是山城，你来德化，不可不看山。如果是晴天，这儿的山也许只能令你想起 山深林密 连绵起伏 之类的平庸字眼。要是雨天，你就要不自觉地吟出 山色空蒙雨亦奇 的诗句。连排的山，一经雨雾多情地朦胧，就拉开了层次，望不见每座山峦连绵的始终。若你非要摸索清楚，往前走近了，那你又会想到另一句诗 一山放出一山拦 。缠绵的雨与朦胧的山相得益彰，模糊了界限，使山无论是看着还是走着，都是无穷尽的，总是读不完、读不透的诗，很吸引人。

你要说这太 文 ，太诗意了，你看不惯，也没关系。德化的雨，同样可以很入世，很简单。只需你去市场上走一遭。德化盛产瓷器，有 瓷都 之美名。为什么呢?因为瓷土好。为什么瓷土好?因为瓷土里，有雨的呼吸。即使是大晴的天气，你细细地端详此地的陶瓷，便可看见其中雨露的微光。

故乡的旧厝里有三张桌椅，皆是靠窗而设。为的是采光，也是赏雨。一张窗外是小楼，一张窗外是古榕，一张窗外是满墙的炮仗花。雨天是三幅景色，各有佳致。只可惜现在，这样临窗赏雨的机会，愈来愈少了，令我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