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桂花香 - 憨鼠网

◎ 郑燕玲

白露一过，清晨出门就会感觉些许凉意。走过陶瓷街，丝丝凉意的空气里夹着淡淡的桂花香，抬眼望去，确实是桂树开花了。桂树不开花时就和一旁普通树木一样，满树翠绿。身处四季并不分明的南方城市，我对季节转换的感知似乎迟钝了，这扑鼻而来的桂花香，刺激了我的感知神经 秋季已悄然而至。

伴着桂花香上班，神清气爽。只可惜好光景不长。恼人的秋风秋雨，像是见不得这 花中第一流 的桂花在秋日里摇曳飘香，不几日便将桂花全吹打在地。掉落的桂花不久就花色全无，花香不再。

桂花花期短暂，秋季也不长，转眼便要入冬了。花朵盛放又凋落，皆有时序法则，美好之物不是想留就能留，但庆幸的是世上总有心灵手巧的人有法子将美好留存起来。

去年秋天，同学送给我一瓶自制的桂花糖露。初见时，我被玻璃罐里那明艳的红所惊艳，金桂色泽如初摘一般，盖子未开似乎已有花香萦绕。

听同学说，制作桂花糖露须在清晨日出前，露水未消时，于桂树下铺一块篷布，举竹竿敲打桂树，花蕊便如下雨般，纷纷掉落布上。收回后，拿鹅毛将花蒂、花梗、残叶等一一剔出，只留完整、饱满的花瓣。挑完后用捞勺在沸水里快速过一遍，捞起用风扇吹晾。晾干后才在无油无水的玻璃罐里，一层桂花一层糖，层层叠叠，压紧压实。约十日的室温发酵后转入冰箱存储，一般可保存一年以上。

与其让桂花谢落凋萎，零落成泥，莫如让它与蜜糖为友，保持花香，留住颜色，成为美味，这做法真是太美妙了。虽然桂花能制作的美食很多，但桂花糖露似乎更讨人喜欢。

我每次舀上一匙，放入玻璃杯，冲上热水，静静地看着花瓣在杯中苏醒舒展，待茶温适宜时喝入一口，那种清甜怡人，口鼻生香的感觉让人很是愉悦。我不禁想：这别出心裁的制作始于何时，又是何人的奇思妙想呢?喜爱之人也不少吧。

此前读过《影梅庵忆语》里记载董小宛自制的鲜花糖露： 凡有色香花蕊，皆于初放时采渍之，经年香味、颜色不变， 入口喷鼻，奇香异艳。 可见以鲜花制糖露的方法在明末清初便有了。美人素手，鲜花糖露，相得益彰。

也是清朝，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写道： 只见两个玻璃小瓶， 鹅黄笺上写 木樨清露 宝玉睡醒，袭人回明香露之事。宝玉喜不自禁，即令调来尝试，果然香妙非常。 桂花又名木樨，此处的 木樨清露 即桂花清露，看来连吃遍珍稀佳肴的宝玉也觉桂花露香妙。

没尝过桂花糖露时，我读到这些也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中。得益于同学相赠，我才有机会品尝到文中所描述的糖露味美。

我不太舍得泡，可没想到这瓶桂花糖露随着时间日久，色泽渐变，一年之后便慢慢从顶层开始变色发黑，现已黑了大半瓶。

我的不舍，却可惜了这好物。

花开堪折直须折 。来年，新一茬的桂花又绽放了，新的桂花糖露又开始酿制。一茬接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