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情未了 - 憨鼠网

那是二十年前与闺蜜一起爬的戴云山，下午三四点才进的山，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记得窄窄的红泥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碧碧的山麓下散落着零星的黑瓦木头房，好一幅古朴的水墨村居图。站在戴云寺门口的时候，仰头惊见戴云中尖突兀耸峙于寺庙后背之上，高不可测，再低头看看那双好几公分的高跟鞋，自觉气短。又加上山青欲雨，天色将暮，心中怯意顿生，只好放弃登山的打算。

回来之后，念念不忘这次的擦肩而过。

两年后，生活里有了先生，便向他述说这个遗憾。那时我们还没有小车，先生便在次日五点半骑了摩托车载我沿省道206一路飞奔一百多公里。来到戴云脚下的时候，阳光已经和暖起来，揉着发酸的腰身，我恍如做梦。

天冷，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俩像狩猎心切的老猎人一样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坳，征服一座又一座山峰，有时累了就躺在山坡的草坪上翻几个滚，干净明澈的笑声在风中打转再打转。记得高山草甸上遗留有好多的兽粪，我睁大眼睛和他分辨着野马和野猪的脚印，并为此争得面红耳赤，他坚持说是野马的，我却认定这山上没有野马。

风一阵阵的掠过，我们等了很久，野马一直都没有出现。

那一天的戴云山，前所未有的空旷粗犷，而这么美好的感觉，竟让我独自享有了，现在想来实在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回来后一晃多年，我的心中一直牵挂，那座充满野趣的大山现在怎么样了？它有没有随波逐流被承包被开发，原始的它野性的它是否还在？

就在这样的牵挂中，我再一次踏上了寻访戴云之路，眼下的戴云山热闹多了，但一点都不喧杂，更不拥挤，大家爬着各自的山，看着各自的风景，脚步是从容的。

在半山坡遇见一对爱好音乐的夫妻，自己带了小喇叭和话筒，就在林下泉边，把《快乐老家》一遍遍吟唱。男的坐在石头上打节拍，女的声音婉转有韵，和潺潺山泉水一起叮咚着我的耳膜，阳光正好，歌儿芬芳，引得路人纷纷停下痴听。

往中尖的路实是不好走，弯曲纵横的树根就是天然的石阶，好多地方是倾斜度近九十的岩石表皮，却惊喜地遇见了 戴山松 ，矮而且瘦，借着一点土凌空生长，郁郁苍苍，二十年前，我就见过它们，如今故友重逢，它们以一如既往的古朴与静默在等我，我走过去，轻抚它的枝叶，心中温暖得要倾汇出来。

我知道它们不容易，山尖瑟瑟的锐风可以作证，漫长的无雨期可以作证，冬天厚厚的冰雪可以作证，它们从不抱怨这片贫瘠的出生地，它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努力，努力地每天长大一点点，让时间来回报它应得的一点点高度，其它的，它们从不计较。

再经过三四个坳口，我终于站在了这海拔1713米的中尖之上，抬头看蓝天澄澈，如一汪洁净之海倒悬于头顶，天际有橘红色的雾霭无限延伸，放眼四望，但见四周群峰千浓百绿，仿佛是谁把一湖磨开了的绿颜料向山上肆意泼洒，于是满山皆绿，似在酽酽发酵，我分明闻到青梅煮酒的味道，一时间恍惚得不能自已。

难以言说的喜悦涌上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戴云山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