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水 - 憨鼠网

◎ 张玉芬

我喜欢看水，常常可以呆呆地看上大半天。

靠在溪边的栏杆，把肘搁在栏板上，我的脸正对着缓缓前行的水 久久地望着水流，望着望着，自己就随着翻滚的水流，流过孔桥再流过桥孔，流到山外去了。

我不知道，那些水为什么总是不肯停下脚步，一波一波，相拥着朝前奔去，她们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呢？会在哪里停留吗？要在哪边过夜？她的最后归宿 是在谁的怀里？

这样默默地看着，没人来打扰，直至栏板的清凉沁入骨子里，提醒我该换个姿势了。看着看着，我的视界渐渐模糊，模糊了水与水的边界，模糊了我与水的边界 渐渐地，满溪的水漫进我心里，灌满整个胸腔，覆盖了整个我。直至整个我随着流水，缓缓流去，绕过滑滑的溪石，雀跃着，与水草一起仰望蓝天白云，一路走去，一路心事欢欣。

有时，我想象着跟在流水旁边奔跑，想要跑到水花前边去。我看着流水跑，可是沒过一会儿，我又找不到刚才的水流了。我只好重新找到一段流水，跟着她重新跑起来。每一朵水花，都是一朵心事，都有我的不舍与眷念。

整个早晨，我乐此不彼。直至身边喧闹起来，车声喇叭声嘈杂起来，一天生活开始了，我只好撇下整条溪，回到独自的小屋。

看水的日子很美，水流清清浅浅，时急时缓；我痴醉其中，亦梦亦幻，若有若无。清晨如此，夜晚也宜和小溪独处。

傍晚来到溪边，找块石头坐下。水中倒映着我的影子，流水晃动着它，如游鱼一般与水相亲相融。溪流从家乡的身体里流过，灵动的鱼从家乡的身体游过。我就是一尾听话的鱼儿，在母亲如水怀里。这种亲密温存的感觉令我如婴儿一般温柔细腻。

山城里的小溪不外乎就是溪。有时，我也想去看海。到海边，挑一所临海的房子吧。站在高处，依旧凭栏，任湿咸的水汽拂过我的身体，海天相接，云卷云舒，一望无极，心情如鸥鸟一样轻盈，飞入漂渺的天际。或许扬着船帆的海风，会把我的梦吹醒；或许归航渔夫豪迈的嗓音，会清醒我那海阔天空的思绪

我对海的痴迷，或者说是一种情结吧。自小生活在山区，听多的是泉水叮咚，小溪潺潺，大江大湖难得一见，更不用说浩瀚的海了。传说中的万涓终归大海，何等辽阔，又是何等的幽深，传说中金苹果一般的诱惑。

山城，人工湖是海的替身，我像喜欢海一样欢喜着。且当湖是海的小子女，被赋予了海的血统，沉静而幽深，还有看不见底的玄幻和未知，用平静的水面照见内山姑娘野蛮的心事。

若干年前第一次到溪里游泳，晚上做梦时便在水里游啊游，鱼儿一般，我被水轻轻地托举着，如羽毛般自在轻盈。而大海呢？大海一直是一个引诱。我想乘坐渔船去大海兜圈圈，我想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我想让海水的咸涩包围我的身体，如梦里的鱼儿被水轻轻托举。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海边屋前的礁石上，坐上半天，静静地看

就这样吧，我烧一壶茶，独自与大海对饮。海面平阔，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是一长列渔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