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水窑（组诗） - 憨鼠网

在云水窑（组诗）

◎张玉芬

汗衫

干了，又湿了

火热的窑膛，烧出坯样

没有空调的工作间，釉彩的汗渍

在瓷的骨头上，固定成一件衣服

男人身上的汗水，是

另一种色釉吗

两种瓷

这一部分，是顾客喜欢的

那一部分，是你喜欢的

对你来说，瓷分作两种

误入生活的漩涡

打捞掉落的针线包，起身时

薄荷在秋虫的鸣叫中

清香在咳血的喉咙

天亮了，瓷分为两种

这部分是你，那部分是我

淘古玩

逛逛古玩城，遇见

明清的青花，唐朝的发髻

七十年代的像章成了标志

八十年代并不远，可是到以后

舍得掏出钱来的人，在

古今的人群中，盯梢

一念之间，把谁收走

玄武黑

唯独那只黑色的杯，仿若

黑色的天穹，竖在框里

星星们落进瓷盘，像恋爱中的女人

从隐秘的后宫，来到殿前

一同起伏的天幕，垂到哪里算哪里

物与人之间，是否有一种距离

叫做：举杯就会一见钟情

也种果树

云和水做的窑，胜过水做的女人

以窑命名，只记得这一座

围墙边种上果树。鳄梨，蓝莓和花椒

百香果挂出的好日子数也数不完

樱桃像嫁接的新娘，这样的安排

真好啊，厂房里生产瓷器

闲了看树长果子，很多事就要发生

云和水的形状，在想象中

聚拢成碗，仿佛成为一种习惯